她招了招手,李崖俯身,她贴耳道:“我亲眼看到殿下把避子汤给倒了。”
李崖一惊,安抚道:“无妨,今晚这个懂事。”他眉头拧起,不管长公主以后身边是何人,他都得回趟家,出言劝劝郭钰。毕竟长公主敢倒避子汤,怕是有意想扶持他。
到了夜里,风霰纷纷,偶闻落雪折枝声。
屋内烧了地龙。周乐之披衣坐在小榻上看书,不知不觉小睡了过去。
梦里,有一双修长的手解开她的罗裙,如春风拂境,抚过雪肌。
她骤然惊醒。
只穿着中衣的少年正在解她裙衫。
周乐之一把拽起自己的衣衫,怒道:“你是何人?”
少年大惊失色,连忙跪地行礼:“微臣是府内新来的府医——洛英。微臣奉殿下之命,前来为殿下通经活络。如有冒犯,还请殿下恕罪。”
少年身形颀长,尽管跪于地面,依旧与榻上的她几乎平齐。他有一双温凉之目,似冰簟上浮起秋水。少年惶恐地抿唇,银牙在朱唇之上咬出如新月般的浅弧。
周乐之不记得自己下过这样的旨令。多半是李崖见她忧心,擅自作了主。
她打量着跪地的少年,倒也不反感。郭钰既然拒绝了她,她便要考虑新人了。
她拍了拍榻边:“上来吧。”
“这……”洛英有些为难地道。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来之前,李侍卫已经跟他说得明明白白。
周乐之蹙眉。莫非他也要拒绝她?
洛英的犹豫只有片刻。他恭敬地起身,躺上了卧榻。
女子闺房的卧榻很小,他不得不拥住她,让她纤瘦的后背抵靠着自己的胸膛。
他不敢有进一步的举动,而她也未动。
沉默半晌,周乐之开口问道:“你出身何处?”
“微臣的父亲,殿下必然认识,乃洛昌洛太医。”
周乐之了然。原是罪臣之后。洛太医当年誉满杏林,只可惜死在权利倾轧之下。难怪堂堂太医的儿子,要来她这公主府当面首。
“家父之罪虽不连坐,但亲人也因此相继离世。国舅意欲赶尽杀绝,至今还在遣人追杀微臣。入长公主府本是为了避祸,侍奉殿下却也心甘情愿。”洛英的手向下而去,修长手指搭于她的腰扣之上。
周乐之颔首:“你既想求得本宫的庇护,便要替本宫卖命。”
“自然,微臣这条命,就是殿下的。”长指一勾,腰扣被他解开。
周乐之扣住他的手,问道:“你可曾有过女人?”
洛英摇首:“家中遭此劫难,亲事也被耽搁了。不怕殿下笑话,微臣虽已十九,但至今未有过女人。”
周乐之的眸光一漾,侧过了脸。四目相对,她看到少年的面上浮起薄粉。
她仰首,他便俯首而来。
呼吸交错,在双唇快要相触之时,她骤然回首,他的唇擦着她的青丝而过。
她从榻上起身,穿好自己的衣衫,漠然地道:“夜深了,你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