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昊也冲入屋内,焦急询问:“如何了?”
太医们轮番把脉之后,面色凝重。
“你说!”周昊指着一人道。
“殿下的命是保住了。”
周昊松了一口气,随即又被太医欲言又止的模样给揪住了心。
“殿下这辈子恐难有孕……殿下体质虚弱,经此浩劫,需时刻静养,方不折损寿命。”
“什么!”周昊双目圆瞪,掐住太医的手臂,凌厉的目光扫过一众跪地的太医,只见他们纷纷摇首。
周昊眼角不禁湿润。到底是他害了阿姐。若不是他听信国舅的谗言,让阿姐嫁予宋赟,也不至于让阿姐落得如此田地!
他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握住周乐之冰冷的手,哽咽道:“阿姐,是朕错了。朕再也不逼你了……”
众人皆噤若寒蝉。
许久之后,周昊抹了抹自己的眼角,问道:“洛英如何了?”
“正在救治。洛府医受了不轻的皮肉之伤,所幸未伤及脏器。只是施刑者有意不让他入睡,约莫要昏睡一两日方能转醒。”
周昊颔首:“务必要治好。”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点了一位医术最好的太医:“日后由你负责长公主的调治。定要阿姐恢复如初!”
太医满脸为难:“长公主殿下亏空颇多,恐难恢复,除非洛府医随侍左右。洛大人得洛昌真传,无人能胜过他。”如此烫手山芋,还是抛给洛英为好。
郭钰骤然抬首,望了一眼那须发皆白的太医,又随即垂首。如此一来,洛英就会得到陛下首肯,可长伴长公主殿下。
他的手握成拳,指甲深抠着掌心。
是他太过贪心了……
殿下乃万金之躯,怎会只为他驻足?比起殿下的长寿安康,这些皆微不足道。可是他还是忍不住地妒忌。
洛英太好了,犹如沧海明珠,温润夺目。据说还是名门之后,虽然家道中落,却难掩贵族风华。
郭钰低叹了一声。他不能妄自菲薄。终有一日,他会成为殿下手中利刃,为她披荆斩棘!
周昊明白这些太医的心思,本欲斥责一番,但又生生地忍住,指着洛英道:“洛英,你救治长公主有功,擢升为太医署丞,从八品下。日后,你专司长公主的调养,长住公主府,只听朕差遣。”
“是,陛下。”洛英叩首道。
众太医跪地,默不作声。
随后,周昊起驾回宫。这一回去,又闹出不少动静。
他以天子的身份,为长公主写下一道休书。驸马宋赟,秽乱长公主府,辱没皇家威仪,被长公主休弃。从古至今,唯有男子休妻,不曾有女子休夫。周昊这一手,足见是替长公主撑腰。
他又下了一道诏令。长公主日后婚配自由,不得由他人横加干涉。这也算是他对阿姐的致歉与补偿。
接着,他又马不停蹄地率军将国安寺中的宋赟请入大理寺。
宋赟心里忐忑。他原本买通船夫,让其在这寒天之中多带着长公主游几圈湖。待长公主回府后,再让她喝下堕胎药和发热药。太医那处他也打点好了,太医会将此事掩盖成游湖受风而致使的流产。结果长公主是流产了,但皇家卫队也寻上了他。
周昊还想一鼓作气,革了鲁国公的职,再收回鲁国公手中兵权。但他思虑良久,怕自己行事会逼急鲁国。万一鲁国公狗急跳墙,他势单力薄,无从应对,因而也只能作罢了。
至于宋赟的处置,他本以为此案会审得极快,不曾想却经历一波三折。首先,亲眼目睹长公主被推下水的只有长公主的暗卫,人证与长公主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证言并不能被采纳。其次,船夫否认自己推长公主落水,咬死长公主是自己跳湖的。最后,满朝文武为宋赟开脱求情,说宋赟绝不能亲手扼杀自己的孩子。他们算准了周昊不会公布孩子的亲生父亲。在重重阻挠下,此案就这么悬了起来。
这般一闹,周昊也彻底看清了鲁国公的嘴脸。满朝文武,皆由鲁国公掌控,更何况还手握长安城中一半的兵权。此等小人不死,下一个死的便是周昊他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