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孽啊。”智觉叹道,“赶紧将施主抬入城中救治吧。阿弥陀佛。”他不禁拨起手中的佛珠,低念静心咒。
几个小和尚不敢怠慢,捡起地上衣衫,裹住宋赟就向山下跑。
宋赟出城那会儿,兴师动众的,引来无数人围观。这会热闹虽然散了,但围观的闲人却还未散。一群人立于街角,嗑着瓜子,唠唠家常。
这会儿一群光头和尚抬着个半死不活的男人入城,一下子就让他们瞅见了。
“诶,那不是宋世子吗?”
“是哟,这不是刚出的城吗?”
“要不跟上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吧!”一群闲人你推我搡地跟在和尚后头。
和尚们也不想引来风波,就近找了个医馆,几人偷偷摸摸地扒着窗户看。
宋大公子直挺挺地躺在床榻上,包裹的衣衫一除,众人再仔细一瞧,皆发现了不对劲。鲜血淋漓的,似乎遭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医师捧来草药,往他身上轻敷。
几个闲人面面相觑。天呐,她们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众人不敢再看,趁着还无人发觉,拔腿便跑。
片刻后,宋家大公子被玷污之事传遍了整个长安城。
“害人害己。”周乐之放下车帘,低喃道。鲁国公打死也不会想到他将自己的宝贝大儿给搭了进去。
“殿下英明。鲁国公自顾不暇,竟还能腾出手算计殿下,也是自讨苦吃。”洛英坐于她的身侧,为她倒了一杯茶。
周乐之接过茶,白润的手指摩挲杯沿,浅笑道:“鲁国公如此心急,正是说明我们已经将他逼至墙角。今日这一出,必有后闻,我们拭目以待。”
洛英面带忧虑地问:“鲁国公掌管着天子脚下一半的兵权。不知殿下是否做了打算?”
周乐之颔首:“本宫若是毫无准备,今日便不会出手。既要动手,就直接点他死穴。”
“看来殿下已经思虑周全了,是微臣多嘴了。”
“无妨,这场戏,需要我们一道唱。”
……
鸿雁西飞,传来书信无数。聂致远每日最为期盼的便是临睡前翻阅长安来的书信,他总是想在字里行间找一找长公主的消息。
“不早了,快些就寝吧!”他的大哥聂泊远掀起军账的帘子,冲他大嚷。
“嗯。”聂致远的面庞在煌煌烛火的映照下,落上一抹浅淡的柔色。长指来回摩挲笺纸,不忍错过一个墨字。
“这些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书信。”聂泊远道。他先前看过几回,讲的都是长安城里芝麻大的小事,连平民丧葬嫁娶之事都提。
“并非如此。有用的消息,犹如大浪淘沙,得细细找才是。”聂致远回道。上一回,他就翻到了殿下府中侍卫娶妻的消息。只要事关殿下,他都不会放过。
聂泊远叹了口气:“为兄知道你想要找什么。”
聂致远放下手中的笺纸,抬首看向他。
“为兄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我们聂家为大周尽忠,是殿下的左膀右臂,但并不意味聂家要尚公主。忠是忠,婚姻又是另一码事。”
“大哥,此事并非是父亲的意思,是我的主意。”
聂泊远皱眉道:“你知不知晓,殿下在长安是有面首的。你算是她什么人?”说到激动之处,他猛拍了几下掌心。他为了不被家族安排婚事,特意躲到西北边陲,没想到自己这个傻弟弟却是为了尚公主来到此处。聂致远莫不是吃错药了吧?
“殿下位高权重,有几个面首算得了什么。长安哪个权贵家中不养些通房丫头。面首,和通房丫头也无差别。”
“他们是他们,我们聂家没有!为兄到现在……”他憋红了脸。他到现在还是个雏儿。边陲这个鬼地方,他把自己的终生大事都耽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