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云气极。什么叫留你一命了?她的命还须此人施舍吗?
她扬起鞭子,向前狠甩。她用了十成功力,本以为能将此人打残,没想到聂致远连眉头都未皱,反手抓住长鞭。
聂致远深了眸色。他已经给予了仁慈,而这人却不懂得见好就收。既然如此,那就去死吧。
他掐住她的脖颈,单手将她提在空中。
“聂大人!”都梨滚下马背,吓得脸都白了。
聂致远充耳不闻,并未松手。
“致远,住手!”城门开了一道缝隙,聂泊远纵马而出。
聂致远回首,瞥了一眼聂泊远,随即松手,兰云跌落地面。她深吸几口气,咳嗽不止。
“你没事吧?”聂泊远翻身下马,轻拍兰云的背询问。
聂致远揉自己的手腕,似笑非笑。
“聂致远,你疯了吗?你想引起两国纷争吗?”聂泊远斥道。
“我何错之有?”聂致远反问。他已经警告过了,是这人敬酒不吃吃罚酒。
“匈奴今年扰我城池十次,三十人为此丧命。大哥给那些遭受无妄之灾的人交代了吗?”聂致远诘问。
聂泊远涨红了脸。
聂致远冷哼,指着兰云道:“你若是再来叫嚣,便把命留下。这回,看在大哥面上,暂且饶你。”
兰云的眸子一片赤红,眼角挂着泪珠。长这么大,从未有人这么恐吓她。
“兰云公主,所谓易结仇,难解怨。正是你们匈奴扰我边土、害我子民,才会有今日的事端。你们好自为之吧。”聂泊远抱拳道。他扬起鞭,打马归城。
“啊!”兰云尖叫不已,将手中长鞭向聂泊远背影丢去。这个她平日都瞧不起的汉人,竟然也这么趾高气扬地同她讲话!气死人了,她定要让这对兄弟好看!
……
到了夜间,有五骑趁着夜色奔入军营,是长安来的传令兵。
“殿下还好吗?”聂致远认出其中一人是周乐之的亲信。
“殿下很好。殿下心中挂念聂大人,差我等送来此物。”来人从怀中掏出了一块包裹好的丝绢,双手奉上。
聂致远双手接过了,只觉得手中沉甸。他掀开丝绢,瞳孔骤然一缩,当即面向长安的方向跪地。
“多谢殿下的信任!”他手中捏的是一块可以调动边关军队的虎符!
“殿下说,大周的边疆就交予聂大人了。”
聂致远眼眶微润。他此刻能想到殿下说这番话的模样,定是一脸的肃穆与忧愁。殿下在西北少有信任之人,同时她也想为他铺路,所以才会将虎符转交。他定不会辜负殿下所托!
“请转告殿下,还请殿下放心,微臣定让匈奴俯首称臣。”他一边说着,一边竟有些哽咽。他攥紧了虎符,放于胸口,肩膀微微发颤。
“是。殿下还说,请聂大人保重身子,殿下在长安城中静候佳音。”那人将话转达之后,见聂致远背向他,并未言语,便道了一声“告退”,欠身出了军帐。
帐中回归宁静,聂致远垂首盯着虎符,半晌之后,忽然破涕为笑。殿下记挂着他,他亦是,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