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赟不是好丈夫,也不是好人,但不至于下场如此悲凉。”周乐之身子探出窗户,眸中染上一抹哀色。这便是长安城中的贵族,扒高踩低,连自己的亲人也不例外。
“他有今日下场,全拜鲁国公所赐。殿下不必伤怀。”洛英劝道。
“同在泥淖之中,不禁有些兔死狐悲之意。”
洛英斟满一杯酒,递给周乐之:“殿下不用担心身后事。”
“怎么,你要为本宫守灵?”周乐之接过酒杯,朱唇抵着杯沿低笑。
洛英摇首:“微臣定走在殿下前头。不过微臣日后会收几个弟子,为殿下打理好身后之事。”
“世事无常,谁在谁前头还说不定呢。”
“殿下洪福齐天,定会延年益寿。”
周乐之抿唇,将洛英送来的酒一饮而尽。
她指节轻扣桌面,轻声絮语:“不管如何,这世间到底是少了一个不愿见到之人,总归还是好事。”
……
几日后,乡试放榜。
郭钰在家温书,忽闻一阵锣鼓声。
他推开房门,有人在院外嚷道:“可是郭举子的家?”
他又打开院门,领头穿着红绸衫的男子拱手道:“你可是郭举子?”
“正是在下。”
“恭喜郭举子,考中解元!”男子高声道,让围观的百姓听了个明明白白。
“多谢。”郭钰唇角轻扬。他做到了,他可以参加省试了!
一队人迟迟未离去,领头的男子见郭钰没有表示,手指在他面前捻了几下。
“啊……”郭钰面红耳赤地摸着自己空空如也的衣怀。他连放榜的日子都没想起来,怎么可能备好了银钱?再说,他也没钱。
“不是吧,堂堂解元,连给我们兄弟几个喝茶的钱都没有啊?”男人不耐烦地道。以往能高中的都是世家子弟,赏银给得足足的。今年也不知他们几个倒了什么霉,遇到这么个穷鬼。
郭钰正色道:“若是各位口渴,家中有新茶,郭某愿为诸位沏上一壶。若是问赏银,各位不过是做自己分内之事,为何还要觊觎这本不属于自己的钱财呢?”
“什么?”众人没想到这个小子竟然能如此狂妄。
领头男子绕着郭钰走了一圈,冷笑道:“哟,麻雀飞上枝头,还以为自己是凤凰呢。口气如此狂,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考上状元了。”
郭钰横眉相看:“在下不过是道一些事实,你为何咄咄逼人?诸位街坊邻里都看到了吧,寒门读书本就不易,还要被这等鼠辈欺压。”
一句寒门,勾得周围看客深有同感。
“快走吧。”有些人已经开劝。
也有人看不下去,叫嚷道:“是看不起我们寒门吗?”
手中拿着锣鼓的男人见惹起民怨,指着郭钰道:“你这辈子也就到头了!”
“快滚吧!”烂菜叶子已经甩了过来。
郭钰看着飞奔离去的几道身影,大吼道:“谁说寒门难出贵子?我定要考个状元,专治你们狗眼看人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