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致远又发一箭,犹如穿糖葫芦般,将几人穿作一处。他并未停歇,而是从箭筒里面取出好几支羽箭,一箭多发,带走数人。
几人的折损并不能阻断叛军的攻势。他们犹如浪潮滔滔,即便一浪扑了,还有下一浪接上。
聂致远收起箭。敌人近在咫尺,弓箭已经伤不了他们了。他拔剑出鞘,一马当先地冲入叛军之中。
他以一人之力,硬是周遭画出一个空圈。叛军只要再进一步,便是跌入死门。
“聂家小儿,束手就擒吧!”鲁国公挥舞长剑,在军队后头高喊。
话音刚落,流箭擦耳而过。他一摸,满手的鲜血,慌得俯身趴于马背之上。他悄然地抬首,发现屋顶上竟然卧着弓箭手,正虎视眈眈地瞄向他,心底不由地暗骂。
“护驾,护驾!”鲁国公一手捂头,一手抱着马脖子。叛军簇拥着他向远处撤退,远离了弓箭手射程。
聂致远手下皆是骁勇善战之辈,若不是鲁国公人多势众,他定能逆转乾坤。
当聂致远麾下的三千士兵只余下三十人时,鲁国公手中还剩一万出头的叛军。层叠的叛军包围这三十人,逐渐收拢,逼得他们无处可退。
三十血人将后背留给彼此,手举刀剑,眼里只余眼前敌人。今夜,他们为大周而奋战,为百姓而拼杀!
聂致远手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浑身上下被鲜血浸染,顺着银甲滴淌。
许是失血过多,他有些眩晕,但依旧咬住下唇强逼自己清醒。他们三千勇士,歼灭将近两万叛军,已经不辱使命了。他们,要坚持不住了……
他仰首,一轮残月挂于天际。手中随他征战沙场的长剑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悲怆之情,亦长鸣不止。
他拭去从眼窝沁出的血珠,再次握紧长剑。
殿下,你的家族,你的国家,由微臣来守护!
鲁国公缓慢走至队伍前头。面对惨重伤亡,他怒火中烧。好在,聂致远只剩三十人了。只要控制了长安城,再加上城外的援兵,他定能成就千秋霸业!
“杀光他们!重重有赏!”鲁国公挥剑叫嚣。
叛军们高声应和,奋力争夺功勋。
三十人面对密不透风的刀光剑影,步步而退,最终只能后背相抵,竭力厮杀。
有一人中剑了,鲜血洇湿了整个胸口。手中之剑脱手,叛军一拥而上,将他扎成筛子。
又有一人腹部受伤,下一瞬便被夺去手中之剑。他绝望地闭上双目,直接被叛军斩首。几个叛军各攥一缕头发,争夺头颅。
聂致远目眦尽裂,一剑砍下抢头颅叛军的手臂。
这些皆是他的兄弟,舍身求法,为国捐躯,怎能如此羞辱!
“聂大人,我要坚持不住了……”聂致远身侧的一人低声道。
“再坚持会。”聂致远手上力气渐失,手不由自主地抽搐,他也灯尽油干了。
“希望来生,能见到大周物阜民安,国运昌盛!”那人咧嘴笑道。
“一定!”聂致远踹翻身前的敌人,一撇首,却见那人已被数把利刃贯穿。圆瞪的乌眸望向空中残月,唇角笑意未褪。
“啊!”聂致远撕心裂肺地大喊。我答应你们,定当守护住大周的一片清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