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笑出声,直到被聂致远一把拽起,拍打着他的脸颊,那手法犹如菜市场拍打一块猪肉般。
周乐之缓步跨过因为激动而瘫倒的臣子,单膝跪地,抱拳道:“臣救驾来迟,还请陛下恕罪!”
弱质盈盈,却在众人眼中,犹如天神下凡!
上天保佑,大周永昌!
枯坐一夜的周昊心绪难平,失声痛哭。他疾步走至周乐之跟前,紧搂着她:“阿姐,你终于来了!”
劫后余生,真是太好了!他还是大周朝至高无上的主君!
……
平叛后,世家没落,新贵崛起。
朝堂上斩首的官员超过半数,留下无数空缺。第一批因科举改革而入仕的寒门子弟因祸得福,获得惊人升迁,尤其是郭钰,一跃成为了开国以来最为年轻的户部尚书。
聂致远因救驾有功,官拜中郎将,时秩二千石。
周乐之趁此提议重审当年旧案,前太医洛昌之冤情也得以平反。先帝子嗣艰难,贵妃多年未孕,便想了偷天换日的法子。当时国舅已被下断子散,两人苟合许久也未能成孕。于是贵妃招来洛昌,哪知洛太医宁死未从,遂被灭口。
洛英终于等来朝廷抚慰,擢升为太医令,从七品下。
初雪消融后,又落了一场雪。地白风寒,鹅毛大雪纷飞了数日也不见停歇。
周乐之立在屋檐下,仰首望着雾凇,陷入沉思。看这状况,多半是要有雪灾了。
正想着,喉间涌上一丝腥气。她扶着雕栏,干呕不止。
“殿下!”洛英见她难受,慌张地跑来。
他反手捏着女人皓腕,往来流利,如盘走珠,是喜脉。
殿下,竟然怀孕了?
他心中悲喜交加,为殿下身子康健而喜,为殿下怀上其他男人的孩子而悲。殿下两次怀孕,竟然跟他都毫无干系!
“恭喜殿下!”洛英拱手道,声色并无波澜。
“是吗?”周乐之面上一喜。她的孩子,又回来了!
“是的,殿下,孩子很健康。”洛英对上殿下的眸子,不知不觉也抿起了唇角。以殿下的乐为乐,是臣子的本分。
“真好。”周乐之低喃。
“微臣可以摸一下吗?”洛英询问道。
“可以啊。”
洛英得了首肯,手按在周乐之的腹部,温温软软的。他相信以后的孩子一定很像殿下。
洛英期待地道:“也不知道会是个小郡主还是个小世子。”
周乐之低笑:“都可以。只要平安无恙便好。”
“在笑什么呢?”聂致远忽然探出身子,吓了两人一跳。
他一身藏青长衫,袖口镶有暗色云纹。墨发由白玉冠束起,眸若春星,唇含笑意。
他瞥到洛英的手抚在周乐之的腹部,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眸。
“是我想的那般?”他蹲身,将耳伏于她的小腹上,只听“咕噜咕噜——”
周乐之面色一红,推开他:“莫听了,肚子都饿了。”
聂致远不管,抱住她的腿,脸不停地蹭她小腹,像只摇尾乞怜的小狗。
“我就要听嘛!”
“哎!”周乐之再去推他,却如何也推不动,只好随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