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雪走过来,没有拿捏好距离,赵年成转过身子的时候,她才发现他们俩离得近,她的目光平视出去,是他的喉结,视线下移,是他的锁骨,结实的胸膛,他赤着上半身,洗了头,还有一股热气,胸膛是热的,凑得近,能闻到洗发水的味道,她把目光往上一抬,赵年成幽然地看着她,她的嘴角一抿紧,他的目光也微微一动,落在她的嘴角上,眼皮一抬,又重新与她对视。
真是一场博弈。
曹雪是败的,赵年成将目光松了开来,他移开目光的时候,曹雪的背脊上已经热出了一身汗。
“你的那个助手今天来了吗?”赵年成问,也不知道是他诚心问的,还是仅仅是为了找个话题,一边问着,一边走回屋子里,寻了件卫衣套上,连帽的,灰色,肩膀两边抽了两根绳子。
曹雪看着他穿上衣服,在心里叹口气,不看他了,搬了把椅子寻了个有阳光地方坐着:“我谴她走了。”说完,拍拍烟盒,“你有什么吃的吗?”
“没吃早饭?”他在屋子里问。
“吃了,就是有点饿。”她回答。
赵年成走出来了,拿了一盆竹编的筲箕,里头盛着盐水煮的花生,又拿了三个大橘子过来,给曹雪放在木板凳上,又将木板凳放在曹雪脚边,曹雪拿了两颗花生米低头剥,赵年成在屋子里拖地。
曹雪讥讽他:“你一大男人忙里忙外的真勤快。”
赵年成没搭理她,由得她逞口舌之快。
曹雪继续剥花生,两只腿伸直了,懒洋洋地晒太阳。
赵年成在里头拖着地板,只听到她在外头说:“我就见不得有人跟我犯委屈,犯了错就是犯了错了,不值得同情,也不需要获得别人的理解。这世道需要人去理解的事情多了去了,就是没必要去理解一个人为什么犯错。”也不知道这话是说给谁听的,赵年成直起身子,站在窗口看她。
她坐在凳子上,低头剥着花生米,瞧不清她的脸色,头发被阳光打了一圈光环。
她骂:“狼心狗肺的东西,待会儿我回去最好见到她走了。”
赵年成继续拖地。
她继续骂:“她跟着那男人有什么用?”
赵年成还在拖地。
她还在骂:“该死的,那玩意儿能碰?她万一也跟那男人一样了,她就真没出息了!”
赵年成继续拖地。
她忽然说:“我要报警吗?”
赵年成叹了一口气,把拖把放下,走出去,曹雪耷拉着眼皮看他。
他蹲下来,她剥的花生壳破破碎碎的,他拿起一把花生米,都给她剥好了,他剥得巧,拇指一按,壳儿就开了,一掰,整颗花生米粒就掉在他的手心里了。
他给她剥了一把,放在她手里,抬头看她:“我要再给你去烙个饼不?”
“……”曹雪捏紧了花生米,“你嫌我烦?”
“嗯。”赵年成说,说完,走回去给她烙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