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年成把桌上的零钱全部付出去,拍了一下大腿:“今天手气不好!全输光了嘞!不玩了不玩了,干活去了。”一边说着一边把耳朵上夹着的烟取下来,叼进嘴里。
“没见过这么打牌的!”对家还在骂。
老板赢钱,心情好,招呼赵年成:“下次再来打啊。”
赵年成回头对他笑,跨上三轮车,叼着烟,往前骑。
方才那男人走的路线他瞧见了,沿着方向,他骑着三轮车慢悠悠地往前骑,在一幢五层楼的农民房前停下,楼梯在农民房的后面,那男人拐进去不知道上了几楼。
赵年成跳下三轮车,把一桶水扛在肩上,往里走进去。
一层楼四扇门,有四个房间,楼道里暗得很,每层楼他都停下来看了一会儿,爬到第四层,他停下来,瞧见了402门口放着垃圾袋,极普通的大的白色塑料袋,里头装着吃剩的饭盒,各种饭盒都有,叠在一起,扫了一眼,眼睛毒得很,六个。
赵年成心中有数了,记下了门牌,往上再爬了一楼,又下去了,走出楼道,把水装进三轮车里,继续慢悠悠地往前骑,骑了一圈,慢悠悠地回去。
回去的路上接到了曹雪的电话,正逢等红灯,他接起电话,曹雪那头的背景声音安静的很。
曹雪说:“你晚上别去接我了。”
她用了“去”,赵年成就觉得不对劲儿了。
红灯转绿灯,旁边的自行车都走了,他抵在白线上没动,问:“怎么了?”
他应该不去过问的,可不由自主的,仍旧是问了。
曹雪的声音在那头稍显沉默:“我在派出所。”
赵年成的眼睛一眯。
“你记得我那个助手吗?”曹雪说,“她死了。吸毒过量死的。”
赵年成低下头,又把头抬起,眼睛眯着,路口亮着的绿灯晃着他的眼,行人,车流,忽然就压榨过了他的视线,他把眼睛闭上了,嘴唇一动:“怕吗?”
“嗯?”曹雪没听清。
赵年成的眼睛又睁开了,睁开的时候,眸子是锐的:“你在哪个派出所。”
“清晖。”她答。
“好,我过来。”他说。
赵年成就站在门口等着曹雪,没站在正门口,站在旁边的拐角处,等着,脚边满地的烟头,他的神色便是越发沉了,不去看任何人,自然来往的人也不会看他。
站了一会儿,口袋里极老旧的手机震动起来,陌生号码,没有备注名字,突然就响了。
他看了一眼号码,没立刻接,手机仍旧不停地震动,他别过脸啐了一口,走到更角落里,对着墙壁,接了起来。
电话里一阵男声,低:“你在哪儿?”
赵年成抽着烟没回答。
对方骂:“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杵在清晖派出所门口!你立那儿干嘛!脑子有病啊你!赶紧走!”
“你什么时候放人我什么时候走。”赵年成平静地说。
“你他妈的跟我来真的……”对方还骂着什么,他没听了,把手机挂了,继续抽着烟等曹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