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鞋踢踏踢踏地响着,走远了。
赵年成把火关小了一些,油烟声就弱下去几分了。
饭菜都做好了,曹雪没怎么吃,那盘西红柿炒鸡蛋一点儿也没碰,动了几下筷子,就盘着腿,坐在太妃椅上抽烟了。
赵年成见她不动筷子,放下碗,起身。
曹雪仰头看他:“你去哪儿?”
“去外面买点熟食。”他说。
“不用。”曹雪心里软了一下,“就是不怎么饿了。”
赵年成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坐回去,也点了一根烟。
这回他说话了:“你别怕。”
曹雪嗯了一声。
他也不说话了,把烟灰缸拉了过来,在里头弹下一截烟灰。
俩人各自沉默,半响,他起身,收拾碗筷,走到曹雪身旁,俯身拿过她的碗时,曹雪忽然动了,手伸上去,摸住了赵年成脖子上挂着的观音吊坠。
他没直起身,就这么弯着,头微微一仰直,被她抓紧的吊绳就勒紧了他的脖子。
曹雪摸着这块吊坠,温热,养着他的体温。
观音刻得粗糙,观音的眉眼都没清晰得刻画出来,比这样好的玉有许多许多。
玄关处那座观音是她妈妈从普陀请回来的,不能说买,都得用“请”字,讲究尊敬的很。观音摆在玄关那儿,出门进门就看得见,曹雪从未上过香,也从未在那里打扫,于是这块地方便落了一大层灰。
积了灰的一座瓷观音。
曹雪摸着他脖子上的这块玉,抬起眼皮,看他,他的呼吸就轻轻地喷在她的额头。
她说:“咱们俩人都不信佛,偏偏都在身上挂着这些物件。”
说完,笑,把手松开,赵年成直起了身,却是站着,再也未动。
他的神情有些深:“不信。”
曹雪抬头看他。
他说:“佛告诉人,不能爱。怎么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