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翁似乎对女子很熟悉,见了女子模样叹息了一声,便背着她消失在山林深处。
将军府的人还是晚来了一步。
老翁背着女子来到自己住处,是一座地处山顶的简易木屋。老翁将女子放在**,先是熟练的从墙上挂着的背篓中捡起几把草药细细捣碎敷在女子的伤口,和着水灌进女子的喉咙。又按压一遍身体,把女子骨折之处全部用木板和绷带包扎起来。最后,自己才在其身后盘腿坐好开始运功治疗。
足足传功一个时辰,老翁才让女子躺下,去拎了热毛巾将女子脸上的灰尘污垢擦干净——好一个眉清目秀的姑娘,只是脸上的表情却有些不对胃口,些许不甘。
这女子正是被击下山涧的花临曦,就算已经被老翁及时救治,却还是没有脱离危险。
老翁知道,哪怕每日给花临曦换药传功,能不能醒来,也只能看花临曦的造化了。
转眼间一月已过,深山之中迎来了冬天,山顶更是迎来了第一场雪,雪花细细绵绵,已经将木屋周围的地面,和山顶屹立不倒的几棵松树浅浅地扑上一层银霜。
清晨时分,老翁不见人影,只有屋中用来取暖的柴火不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宣示着这里还有人居住。
**女子的眼皮动了动,又归于平静。
又过了半晌,一阵失重感霎时席卷了她的梦境。
眼前是黎明后泛着鱼肚白的天空,而自己却离天空越来越远,穿过了云层,悬崖上那张狂的人影越来越模糊,接着是枯萎狰狞的树干和坚硬无情的岩石,一幕幕地划过她的眼前。
救我,救我……
心里一遍遍的呼救着,嘴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怎么使劲也发不出声音,想伸出手抓住树干,却发现身体根本不听自己使唤。
救我,救我……
又是千千万万遍的呼救,可是毫无用处。
救我啊,兰烬落!
突然间,熟悉又陌生的三个字从心底窜出来,直奔到脑海,脑中霎时布满了那藏蓝色的身影,在不同的场景,不同的时间,挥散不去。
女子蓦地睁开了双眼,梦境褪去,大眼无神,空洞洞地盯着屋顶。
我是谁?我在哪里?发生了什么?
就这么简单的两个问题,女子却双眼圆睁地思索了好半天。
我是花临曦,我被推下了山涧,我本该死了……
女子侧过头,门边半掩着的窗户不断有寒风灌入,还能看见细细的雪花,缓缓飘落,融化在屋里,浸湿了窗下一片地。
花临曦想起身,却发现异常的艰难,右腿和左手,乃至胸脯,都被硬硬的木板和绷带缠住,而且每动一下,身体的每一处都传来阵阵剧痛。
我死了?还是没死?
房间内弥漫着药草奇异的香味,花临曦右手勉强撑着沉重的身体坐起来,环视了一遍木屋,简单朴素的布置,一张木桌,四张木凳,一个灶台,一张床。除了药香外,房内还残留着一丝熟悉的气息。
被司徒巧一掌击下山涧,我居然活过来了么……
虽然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日子,不过花临曦记得,落下悬崖的那日还是深秋,如今窗外已经小雪纷飞,看来已经昏迷有一段时间了。
口中干涩难耐,花临曦看见木桌上放着茶水,决定去喝一口。
一提到茶水,脑中就忽然想起了紫儿,然后接踵而来的是罗儿、墨婵、兰烬落……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想了一阵,花临曦只觉脑袋一阵昏沉疼痛,甩了甩脑袋,逼迫自己不要再想。自从出来,她就没打算要回去。心已经冷了。
昔日亲近的紫儿背叛了自己,并肩的丈夫不相信自己。
既然没有人来找她,她何必厚着脸皮回去呢?
花临曦想起身站立,左腿下了地,而右手一离开扶着的床,左腿根本使不上力,重心不稳,整个身子直直向前栽去。
好在花临曦伸出右手及时撑住了自己的身体,没有再让虚弱的身子与地面碰撞。可只是一瞬,花临曦便放松了右手,让整个身子趴在冰凉的地面上。
还能有什么用?
先是内力全无,如今只是想要保持站立的姿态,都成了难事。
这时,只听木门嘎吱一声轻响,花临曦只觉一阵刺骨寒风灌来,便在地上看到一双穿着毛绒绒大靴子的脚,老翁将背上装满药草的背篓取下放在地上,自顾自道:“哎呀,窗户都忘了关好,真是老糊涂了。”
花临曦本还趴在地面消沉,听到这声音,顿时来了精神,轻喊了一声:“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