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听着花临曦说的这下真心话,兰烬落心中不由感伤起来,父亲在事的时候的确是十分重用花临曦,但是那个时候,他只闻得花临曦的大才,却从未和这个人有什么接触过,如今才知道,真的是相见恨晚。
花临曦走到前面去,他站在这高楼之上,在这夜色之中看着满城灯火,今夜异常寂静,可是却异常明亮,在这乱世之秋,他从未见过有这样的大兴哀悼场面,这大概也是只有这个仁义君主才有的待遇吧,他成功的虏获了每一个我民的心,不过回头看看,所谓虎父无犬子,果然身为儿子,兰烬落将来也势必是一个明君。
民间有一个传说,说是人死了之后,在地狱之中没有灯火,所以常常会迷路,所以今夜玩家灯火,照亮了每一条街,照亮了每一个角落,为的就是灵魂顺利的找到路。
花临曦慢慢地回过头去,直视着兰烬落道:“大人,今日做的很好。”
他年纪上小,身份高高在上,重任千千万万,可是从来都没有一个人这样告诉他,你做的很好,好像从来都没有人敢这样说,也从来都没有人想要这样说,多少他总归是一个孩子,凡事也总要一个人背负,好在他勤奋刻苦,博学多才,但是毕竟年轻,终究会有些事情想得不够全面,他也尝尝一个人的时候,踌躇不前,自我反省。
兰烬落有些怔怔的,他面上有些吃惊,目视着花临曦,时间一时之间就禁止在这一刻,所有的动作也已经定格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兰烬落才面带笑意道:“可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这样的话,你可是第一个。”
听他这样说,花临曦脸上也已经遍布了笑容,随即道:“大人知道我所说为何,今日之事,不管是诸侯之交,还是祭拜仙人,或者是对于那个老妇人的处理,都是十分妥当的,就连大人所写的哀悼之词,也是尽心之痛处,十分感人。”
经他这样一说,兰烬落的眉头却是舒展了不少,他总以为一个人要背负很多东西,从来都没有人告诉他,这样做对不对,好像出于高高在上的地位,无论做些什么,真假难辨,对的是对的,错误的也是对的,从来都没有一个我子敢于告诉他,何事是错的,何事是对的。
从始至终,敢于这样说的,也就只有他的父亲一个人而已,他的目光落在很远的地方,脑海中却不由自主想起小的时候,在一堆火堆旁,父亲抱着他坐在火堆旁,将手上的剑放在他的手上道:“兰烬落,你知道身为皇子,应该背负怎样的责任吗?”
“像父亲一样,做一个大英雄。”那个时候他的声音充满了孩子的稚嫩之色,可是作为普通的孩子,这已经是很高的追求和见解了,可是父亲对此答案却并不是很满意,透过他的眼睛,兰烬落可以看到有两团火在父亲的面前烧着。
“兰烬落,英雄的身份是侠客该做的事情,你的首要任务是要让你的子民们安家乐业,逃离战乱,这才是你应该做的事情。”
可是那个时候,兰烬落却似懂非懂的重复着这番话来,有父亲的保护,虽然过着四处征战,四处逃离的生活,但是兰烬落的童年终究不会太差。
如今他独自一人,站在高高在上的城楼之上,在这城楼之中,他独自一人,在风中屹立,可是现在这城楼之上,站着曾经和父亲并肩作战的人。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意识之中,口中呢喃自语着:“英雄的身份是侠客该做的事情,而我身为西岐的大人,首要任务是要让西岐的子民们过上安家乐业,远离战乱的日子。”
花临曦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喃喃自语,他突然开口道:“大人,天色不早了,您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明天还要和诸侯商讨天下大事。”
兰烬落的思绪被花临曦打断,他看着花临曦,一时之间还没有开口说话,并听到花临曦道:“我先行告退。”
花临曦刚刚走了几步,突然听到一声沙哑的声音,回过头的时候,正见到兰烬落凝重的望着自己:“你,我真的可以平复这天下之战乱,给西岐一个安居乐业的境况吗?”他说道这里的时候,突然加快了语速,头已经低下去,继续道:“我没有选择,我必须要这么做。”
花临曦将整个的身子正过来,与他对视着,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像是三月的春风一样,暖人心扉,他认真道:“于公,大人今日在西岐人和众诸侯面前,展现了自己仁君的一面,天下自然拥护你,所以这个重任你势在必得。于私,大人你身上背负的这个任务,不管是对于九泉之下父亲的交代,还是对于西岐群民的交代,大人都必须成功。”
兰烬落愣愣的看着花临曦道:“你一句话点醒了我,其实在父亲的眼中,早已经不把当做是我子,而是当做是一场高山流水,当做是知音。”
花临曦愣了愣,却是做了一辑,随即道:“大人还是早些休息,招纳贤才的榜已经贴出去了,明日还要应诸侯之约,势必是要费些心思的。”
说罢便又做了一辑,朝着远处走开了,今日是先侯的祭奠,虽然兰烬落表面上处事大体,但是他终究还是一个孝子,他将难过埋在了心里最深的位置,这样的年纪,能够将所有的事情照料的如此周全,实在是有望也!只是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现在他全心想着的都已经不再是儿女私情,而是要颠覆朝纲,为了所有的冤魂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