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夫人目光缓缓扫过顾西洲,声音平和却不失威仪:“开饭吧。”
顾老夫人年近八十,出身名门,依旧优雅得雍容华贵。
整顿饭都很安静。
银质刀叉与骨瓷餐盘相触时,只发出极轻缓的脆响,连佣人也都屏息伺候,脚步轻得听不见声响,每一处细节,都渗透着顶级豪门的尊贵。
也许别人会觉得规矩太多,不太习惯。
许南知却从不排斥这种气息,哪怕她从小贫寒,到了许家,几乎也不怎么能上桌,但她能很快融入这种氛围,就像是天生就习惯如此。
直到饭后,一家三口到了客厅,顾老夫人严肃地开了口,“阿洲,你跟知知是夫妻,你为岳母转院,怎么都不知会知知一声,这像什么话?”
顾西洲清贵冷漠的目光随即扫向许南知。
顾老夫人是何等人精,即刻道:“你看她做什么?难不成你以为是她告的状?你最近都做了什么,你当我老太婆年纪大了,眼花耳浊,都不知道吗?”
顾西洲苍白的下腭线绷得紧紧的,声线淡淡,“只是转了个院,有点事耽误了,没来及得跟她说,如果她要见人,我现在可以带她去。”
“这还差不多,知知只有你岳母一个亲人,就算你岳母不醒人世,也得好生孝顺着,这才是我们顾家该有的风度,你陪她去看看她母亲。”
顾西洲徐徐站起来,对许南知说:“走吧。”
其实,这三年顾老夫人不止一次要用奶奶的身份,强行要求顾西洲回家。
只是那个时候,顾西洲已经因为苏月的事恨上了她,她担心顾老夫人介入他们的夫妻关系,会让顾西洲对她更加厌烦,求老夫人不要插手。
她一腔孤勇,以为苏月嫁给了公公,顾西洲不会再抱有希望,她总能一点一点融化他的心。
没想到,她错得离谱。
凉薄的人,不是没有心,只是不给她而已。
许南知起身,朝顾老夫人躬了躬身子,“奶奶,那我先去看我妈了,改日再过来陪你。”
顾老夫人露出和颜悦色的笑容,送他们到门口。
临行前,还交待了顾西洲,“凡事别太过了,若是外面的风言风语太过火,我不会一直睁只眼闭只眼。”
当年,顾西洲打算娶苏月进门,但发生了那种事,让顾西洲痛失爱人,顾老夫人心疼孙儿,因此,顾西洲对苏月有所关心,她没怎么吭过声。
车子驶出顾家老宅的别墅,上了车后,一直闭目的顾西洲吐出两个字:“停车。”
周遥靠边停车后,顾西洲又吩咐:“你先下班。”
车内气氛很不对劲,周遥立刻弃车而逃。
顾西洲推开车门,握住许南知的手,拉着她下了车,打开副驾驶的门,强行把她塞了进去。
很快,他上了驾驶室。
合上车门,空气聚扰在车内,逼仄的气息布满四周。
顾西洲再次抓住许南知的手腕,车内前排灯光不算太亮,却还是能看到许南知腕上的青紫,顾西洲的手指重合在那圈青紫上,逐渐用力。
疼痛感一点一点加剧。
许南知知道她找了顾老夫人,刚刚在顾老夫人面前,顾西洲顾忌老夫人的面子,没对她怎么样,这会儿必然要收拾她。
她唇瓣抿着,牙齿却紧咬在一起,强忍着腕间的疼痛。
顾西洲的表情愈发阴沉,丝毫没有减少掌间的力度,她终于忍不住了,五官都拧成一团。
“顾西洲,你弄疼我了……”
见她有了反应,顾西洲僵硬冷寒的表情才有了些许缓解,“你特么的还知道疼啊,我以为你是哑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