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南知从浅睡中醒来,就看到了顾西洲。
他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双腿交叠,不知道坐了多久。
见她睁眼,他神色未动,只是淡淡轻启薄唇。
“醒了?”
许南知藏在被子里的手,无声攥紧。
真是阴魂不散。
男人起身,径直去浴室。
接了杯温水,细致的挤了牙膏,这才重新回到床边。
“先洗漱。”他笔直地站在床边,一手握着水杯,一手捏着挤好牙膏的牙刷,语气平静,“呆会儿,我去给你买早餐。”
那居高临下的冷贵模样与此刻伺候人的姿态格格不入,给许南知一种窒息的压迫感。
许南知心头的火噌地烧了起来。
“你是不是有病?孩子都没了,装模作样给谁看?”
顾西洲下颌骨一紧,强压着不悦,“我好心来照顾你,你就这态度?”
“既然不情不愿的,何必勉强,更何况,我也不需要。”
“我什么时候说不情愿了?”他被她油盐不进的态度弄得心烦意乱,“我在跟你道歉,在示好,你看不见吗?”
许南知愈发觉得可笑。
“顾先生,今天起,我们的合约到期了,就算你没签字,在我心里,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你非得一大早跟我添堵吗?”
这三年,他给她添的堵还少吗?
许南知还是被他的话给气得胸口起伏。
顾西洲似乎是看到她的不悦,低了嗓音。
“那晚……我是担心你再跑出去动孩子。”
他顿了顿,像是斟酌语言,“苏月昏倒,我是打算把她送到医院马上回去,我……也没想到最后会变成这样。”
每一个字,似乎都带着千斤的重量,从他口中难涩地说了出来。
他看着许南知,眸中还夹杂着歉意。
然而,在许南知看来都是笑话。
她连话都不想说了,无力地靠向床头。
顾西洲见她还在生气,轻吸了一口气,蹙着眉宇,说:“孩子没了,我也很难过。”
“你当然很难过。”许南知怒气冲冲的吼道,“因为脐带血,你讨好不了你心爱的小妈。”
顾西洲顿时怒火丛烧,“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说的不都是你的心里话。”
“你简直不可理喻!那个失去的孩子不是我的孩子吗?”
许南知嘲讽,“你还知道是你的孩子?天底下有哪个当父亲的会设计弄出来一个孩子,去救别人的孩子。”
说完,许南知又道:“我差点忘了,你救的可能是你自己的孩子。”
砰的一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