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允棠,你对世子做了什么?是不是你搞的鬼?”
贺启洲在心上人面前出了这么大的丑,恼羞成怒到极点,一边胡乱擦拭着脸上的污秽,一边指着阮允棠怒吼:
“就是这个贱人,她勾引本世子不成,就使法子惊了马。”
勾引?
阮允棠心底压下的怒火和憋屈瞬间翻涌上来。
她看着贺启洲,又看了看旁边的宋清雪,一股强烈的反抗欲望冲上头顶。
她不想再演了。
凭什么要受这等污蔑?
【警告!宿主产生强烈反抗意识,言行即将偏离人设!立刻修正!】
熟悉的尖锐刺痛感如同钢针般刺入她的太阳穴,警告来得又快又猛。
阮允棠疼得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
她下意识想动用那次“头痛豁免权”,可念头一转,为这两个人,浪费掉这关键时刻或许能保命的机会?
不值得。
就在她咬牙硬抗,准备强行压下怒火继续扮演白莲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悄无声息地从后面轻轻扶了一下她的肘部,力道不大,却带着沉稳的支持。
是沈宴。
阮允棠深吸一口气,借着这股支撑,迅速调整状态。
她猛地抬起头,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落下,却不是愤怒,而是无尽的委屈与悲愤。
她看向贺启洲和宋清雪,声音带着哭腔,却字字清晰:
“世子,弟妹,你们……你们怎能如此污蔑允棠?”
她身体微微摇晃,仿佛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冤屈:
“是世子派人唤允棠前来,说是有要事相商……
允棠到此,世子便……便出言无状,动手动脚……
允棠拼命躲闪,心中惶恐至极,不知如何是好……
至于马匹为何受惊,天日可鉴,允棠一介弱质女流,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能惊动烈马?”
她泪眼朦胧地看向宋清雪,语气更加哀戚:“
弟妹,你也是女子,当知女子名节重于性命。
世子如此行为,又这般污蔑……是要逼死允棠吗?
允棠虽嫁入侯府便是守寡之身,却也知廉耻,懂礼法。
若世子与弟妹认定允棠有罪……允棠……允棠此刻便撞死在这马厩柱子上,以死明志。”
说着,她作势就要往旁边的木柱撞去,动作决绝。
被支开后匆匆赶来的酥酥听到刚刚一番话,吓得立马扑上去死死抱住她:“姑娘,姑娘您不能想不开啊。”
阮允棠这番以退为进,哭得情真意切,将受害者的姿态做得十足,更是点出了是贺启洲主动叫她前来,行为不轨在先,又将“逼死寡嫂”的罪名狠狠扣了下去。
贺启洲被她这番哭诉堵得哑口无言,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不占理,难道要承认自己意图对寡嫂不轨?
宋清雪也傻眼了,她本想借题发挥,没想到阮允棠反应如此激烈,直接把事情上升到逼出人命的地步,若真闹大了……
看着哭得几乎晕厥的阮允棠和周围渐渐被哭声吸引过来的下人,贺启洲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比刚才摔进马粪堆还难堪。
他狠狠瞪了阮允棠一眼,又嫌恶地看了看自己一身污秽,最终只能憋着一肚子邪火,拉着同样脸色铁青的宋清雪快步离去。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阮允棠才缓缓止住哭声,由酥酥扶着站直身体。
她抬手,用袖子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痕,再抬眼时,眸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清明,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柔弱与绝望。
沈宴依旧立在阴影处,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但阮允棠知道,刚才那短暂的支撑,那句“别怕”,以及那匹恰到好处受惊的马……都不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