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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她再次遇到沈宴。
这一次,她没有带任何东西,只是在他沉默的目光注视下,轻声开口:
“沈……沈宴,我知你非常人。
允棠虽为女子,亦知侯府前程维系不易。
我身子自幼不算强健,如今……更需一副好体魄,方能在这后宅立足,日后……或许还能为侯府略尽绵力,不至成为累赘。”
她望向他:“听闻有些强身健体的吐纳法门,不知……你可愿教我?”
沈宴凝视着她,仿佛要看穿她的真实意图。
许久,就在阮允棠以为他会拒绝时,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可。”
从那天起,在侯府最偏僻的废弃小院便多了两道身影。
沈宴话极少,只以动作示范。
他站在她身后,虚扶着她的手臂,调整她错误的姿势,引导她呼吸的节奏。
他的指尖带着常年劳作的粗糙薄茧,偶尔不可避免地擦过她手腕细腻的皮肤,或是在纠正她背部姿势时,短暂地贴在她的脊背上。
那触感带着一种陌生的、属于男性的灼热与力量感,每一次不经意的触碰,都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阮允棠心底漾开一圈圈细微的涟漪,拉扯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她能感受到他靠近时身上清冽的气息,听到他沉稳的呼吸声近在耳畔。
【检测到宿主行为……分析中……‘强身健体,利于长远维系侯府稳定’……逻辑链成立,暂不干预。】
系统的判定,印证了阮允棠的猜测。
阮允棠最近的日子过的还算舒心,至少她目前掌握了系统的漏洞,可以在它眼皮子底下做些小动作了。
宋清雪接连的失误如同不断累积的砝码,终于让侯夫人心中那杆权衡利弊的天秤,发生了倾斜。
这日清晨,阮允棠便被唤到了侯夫人的正院。
侯夫人端坐在上首,脸色依旧带着冷淡,但看向阮允棠的目光里,却少了几分以往的漠视,多了几分审慎。
“允棠,”她缓缓开口,指尖拨动着腕间的佛珠:“近日府中诸事繁杂,清雪身子不适,需要静养。
你既为长房媳妇,也该为侯府分忧了。
从今日起,你便协理管家,跟着嬷嬷们先熟悉熟悉府中庶务,尤其是……下人们的月例发放,需得仔细核对,莫要寒了人心。”
身子不适?
阮允棠心中冷笑,只怕是侯夫人寻了个由头,暂时夺了宋清雪的权柄。
她面上却适时地露出几分惶恐与不安,微微屈膝,声音柔顺:
“母亲信任,允棠感激不尽。只是允棠年轻识浅,只怕……难以胜任,辜负母亲期望。”
“无妨,”侯夫人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有孔嬷嬷和严嬷嬷从旁提点,你只管用心学便是。”
“是,允棠遵命。”
她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的精光。
协理管家,这意味着她终于有机会名正言顺地触碰到侯府内部运作的脉络,虽只是边缘。
接手庶务的第一件事,便是核对上月各院下人的月例发放。阮允棠坐在账桌前,面前堆着厚厚的账册。
酥酥在一旁帮着整理,越看眉头皱得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