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母亲,你们别被她骗了。这定是她和那马奴串通好的,什么亡夫显灵,分明是那马奴将她救出来,她又编造这等鬼话混淆视听。”
阮允棠抬起泪眼,看向宋清雪:“弟妹为何非要置我于死地?若我真与沈宴有私情,在生死关头,他为何不先救我,反而只顾着救那无关紧要的火?”
她轻轻抬手,似乎无意地碰了碰自己左肩焦黑的衣衫,那里,隐约可见其下的皮肉似乎也受了伤,声音更显虚弱:
“若他心中有我,怎会看我受这般苦楚,而不施以援手?这火……这火起得蹊跷,莫非是有人想将我灭口,连同这祠堂一起烧了,才好掩盖某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她最后一句意有所指,目光似无意地扫过侯爷。
侯爷眼神一凛。
账本?
他立刻想到了那本不翼而飞的秘密账本。
难道这火,真是为了毁灭证据?
“够了。”侯爷沉声喝道,压下心中的惊疑。
他目光转向那边火势已基本被控制住的现场,以及那个沉默地站在废墟前的马奴。
“沈宴,”侯爷声音威严:“你过来。”
所有人都望向了他。
他转过身,走到侯爷面前,重新垂下头,姿态恭敬。
“侯爷。”
侯爷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本侯问你,你方才,为何不顾一切跑来救火?而又为何,对身陷火场的大夫人,不闻不问?”
“回侯爷,小人虽是马奴,却也知侯府安危重于一切。
祠堂乃供奉先祖之地,若火势蔓延,惊扰先祖英灵,损毁宗族根基,小人万死难赎。
故而见火起,心中只存救火一念,未及他想。”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大夫人……小人身份卑微,岂敢贸然靠近?
且当时浓烟滚滚,实未看清大夫人身在何处。
救火亦是救人,控制火势,方能保所有人平安。”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对侯府的忠诚,又撇清了对阮允棠的特殊关注,甚至还隐隐抬高了格局,救火就是保大局。
定徳侯深邃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
这话,挑不出错处。
一个马奴能有这般见识和决断,倒是难得。
眼下侯府正值用人之际,尤其是需要这种忠心和能力的人。
“嗯。”侯爷缓缓颔首,脸上竟露出一丝罕见的赞许:“临危不乱,顾全大局。不错。”
他目光扫过众人,沉声宣布:“即日起,沈宴升为外院管事,协助管理车马及一应杂役。”
这忽然的提拔炸得众人措手不及。
贺启洲皱紧眉头,显然不满。
一个疑似奸夫转眼成了管事?
宋清雪更是气得脸色发白,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父亲,您不能被他蒙蔽啊,他若心中无鬼,为何有人亲眼看见他深夜从祠堂附近鬼祟离开?”
宋清雪不依不饶。
侯爷再次看向沈宴:“哦?那晚?你作何解释?”
沈宴面色不变:“回侯爷,那夜小人奉命巡查马厩后,因内急,确实曾绕至祠堂后方僻静处解手。”
贺启洲紧追不放:“父亲,那晚书房之物丢失,那人定然中了箭伤,只要验伤,方能知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