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看着她连坐稳都困难的样子,眉头拧成了死结。
“你这样子,哪里也去不了。”
阮允棠还想说什么,却被他打断。
他俯下身,黑沉沉的眸子紧紧锁住她:
“我不管是什么在逼你。”
“也不管你要去做什么。”
“阮允棠,听着,”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千钧之力:“命,更重要。”
命,更重要。
这五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开了阮允棠被疼痛充斥的脑海。
他知道了?
他察觉到那股无形力量的存在了?
她怔怔地看着他,一时忘了挣扎,也忘了疼痛。
沈宴不再多言,转身对闻讯赶来的婆子冷声吩咐:“去请大夫,大夫人旧伤复发,需要静养,任何人不得打扰。”
他那冷冽的管事威势,让婆子不敢多问,连忙应声而去。
他则像一尊门神,牢牢守在了阮允棠的房门外。
另一边,楚云舒接到酥酥的报信,立刻意识到不妙。
她二话不说,带上侍卫,骑马直奔城西绣坊。
她赶到时,绣坊内还是一片井然有序,绣娘们正在做最后的检查,那架巨大的双面绣屏风在阳光下流光溢彩。
“都停手。”楚云舒扬声喝道:
“这批绣品,本郡主要亲自查验,所有人退出工坊,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靠近,更不准触碰任何绣品。”
绣娘们虽不明所以,但见郡主神色凝重,语气严厉,纷纷放下手中活计,退了出去。
楚云舒绕着那精美的屏风走了一圈,心中暗赞阮允棠的眼光和心思。
她朗声对门外等候的绣坊管事道:“这批绣品深得我心,尤其是这屏风,我要亲自送入宫中,献给太后赏玩,尔等有功,重重有赏。”
阮允棠终究没有去成绣坊,也没有向宋清雪下跪。
她被疼痛折磨的不得不使用上次好不容易得到的‘头痛豁免权’,然而还有一个代价是她却发现自己尝不出任何味道了。
“酥酥,”她轻声说:值得。”
酥酥不解。
阮允棠没有解释,只在心里默默补充:值得。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帮她对抗那东西。
而此刻,守在院外的沈宴,正借着廊下灯笼的光,在一本空白的账册背面,用炭笔仔细记录下:
“巳时三刻,突发剧痛,面色苍白,冷汗,意识尚清,提及‘绣坊’。
持续约两刻,痛楚骤消,然精神萎靡。
后续……待观察。”
他合上账册,抬眼望向那扇依旧紧闭的房门,目光深沉如夜。
他要知道,她身上这莫名的东西或者说控制她的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