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卯年八月至腊月,阮允棠异常记录”
下面还有细小的分类:“言行矛盾时”、“突发痛楚时”、“感知异常时”……
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日期、时辰、她异常的表现、他的观察与推测……甚至还有他标注的,可能与她异常相关的府内事件。
他……
他竟然一直在暗中记录。
记录着她被系统控制时的所有不对劲。
他在试图找出规律,找出那个控制她的“无形之物”。
阮允棠拿着那本薄薄却重若千斤的小册子,整个人如同被定住了一般,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所有的声音仿佛都远去了。
系统的警告,楚云舒的关切,侍卫的忙碌……她什么都听不见。
她只觉得手中的册子滚烫无比,烫得她指尖发麻,烫得她眼眶发热,烫得她心底那座冰封的堡垒,轰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原来,在她独自挣扎、以为无人理解的深渊里,一直有这样一双眼睛,在默默地注视着她,试图理解她,甚至……想要拯救她。
他什么都不知道,却什么都看在眼里。
晨光熹微,透过厢房的窗棂,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药香与血腥气弥漫在空气中,提醒着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刺杀。
阮允棠几乎一夜未眠。
她坐在沈宴榻边的绣墩上,手中还无意识地攥着那本小册子。
“姑娘,”酥酥进来:“郡主来了,说有急事。”
外间,楚云舒一身劲装未换,发髻甚至有些微散乱,显然是匆忙赶来。她一见阮允棠,立刻上前:“棠儿,成了。”
“我连夜入宫,将苏嬷嬷的证词和画像直接呈递到御前了。”
阮允棠心头猛地一跳:“皇上……他怎么说?”
“楚云舒语速飞快:“那画像与沈宴的容貌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苏嬷嬷的话言之凿凿,皇上当时就……就红了眼眶。”她顿了顿,声音更沉:
“皇上已下密旨,召沈宴即刻入宫觐见,宫里的马车和侍卫,就在侯府外等着。”
这么快?
沈宴重伤未醒,此时入宫……
就在这时,内室传来响动。
两人快步进去,只见沈宴不知何时醒来,此时正试图撑起身体。
“你别动。”阮允棠连忙上前扶他。
沈宴声音因虚弱而低哑:“外面……有宫里的仪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