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宴心头猛地一沉。
他看着她空茫的眼神,她的记忆空白,不仅来得更快,范围也更大了。
甚至连刚刚才发生的都在被迅速抹去。
“棠儿,”他迫使她看着自己:“看着我,听着,我们刚才在分析那个打字声,在说国师明日祭祀,目标是你,记住。”
阮允棠在他的低喝中猛地回神,眼神重新聚焦。
她一把推开他,冲到书案前,手忙脚乱地铺开纸,研墨的手都在发抖。
“快……快帮我想想,我刚才说了什么?三种可能……还有密信……”
她语无伦次。
遗忘,比任何实质的伤害更令人绝望。
萧景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将她方才的分析和密信内容,言简意赅地复述了一遍。
阮允棠伏在案上,飞快地记录着,写完塞进萧景宴手中。
“殿下,这个……你收好。若明天,或者下一刻,我再次忘记……忘记这些关键,忘记我们正在对抗什么……”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请你,一定提醒我。”
“我怀疑,国师可能就是那个觉醒的……”
阮允棠在记忆彻底空白前,留下这一句,她怀疑国师就是拿到了故事的人。
萧景宴将一幅简陋的地形图铺在桌上,指尖点向标红的位置:
“眼前更重要的是解决明日之事,祭祀地点在皇觉寺后山禁地,时间定于子时。守卫怕是比预想的会更严密,而且得到消息还有二皇子府的私兵。”
阮允棠看着地图,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他们提前祭祀,定是狗急跳墙。”阮允棠低声道:“‘纯阴之血’指的是我,我必须去。”
“不行,太危险。”
“殿下,这是唯一能接近真相的机会。若我不去,他们还会用别的法子,我们在明,他们在暗,防不胜防。”
“风险极高。”萧景宴声音沉重:“一旦被识破,你首当其冲。”
“所以我们更需要出其不意。”阮允棠眼神决绝:“殿下,这是我们打破僵局最好的,也可能是最后的机会。
若此次祭祀完成,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或许……我们真的会被彻底修’,变回故事里那两个身不由己的提线木偶。”
想到那种可能性,两人心中皆是一寒。
萧景宴沉默良久,终于重重点头。
子时将至,皇觉寺后山禁地。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香火与某种奇异腥甜混合的气味。
一处依山开凿的平台上,已然布置好一座诡异的法阵。
并非寻常所见的朱砂黄符,而是以某种暗红色在地面勾勒出繁复扭曲的纹路,纹路节点处,摆放着不是烛火,而是一盏盏摇曳着幽绿色火焰的油灯,将整个祭坛映照得鬼气森森。
阮允棠一步步踏上石阶,走向那法阵的中心。
她眼神放空,面容呆滞,步伐带着僵硬感,完美复刻了以往被系统控制时的模样。
祭坛中心,站着两个人。
国师一身玄色道袍,手持一柄乌木拂尘。
在他身侧,宋清雪瘫坐在一个石质圆墩上,脸色惨白。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萎靡地蜷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