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非边陲小族,为些许财货粮草而来。
他自称‘天选之王’,意在征服,在图谋整个天下。
和亲?
纳贡?”
她讥诮道:“此举无异于抱薪救火,只会让他更加笃定我朝外强中干,软弱可欺。
今日我们退一步,他明日便敢进十步。
这非但不是化干戈为玉帛,而是在亲手喂养一头永远无法满足的贪婪凶兽。”
一位主和派官员反驳:“荒谬,你怎知他无法满足?若能以微小代价换取边境安宁……”
“代价?”阮允棠打断他:“敢问大人,何为微小代价?是割让城池?是奉上公主任其**?还是将我朝子民的血汗钱帛,拱手献给屠戮我同胞的刽子手?”
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凛然之气:
“观其用兵,狠辣果决,以破坏与征服为乐。
每攻一城,必行屠戮之举。
此等心性,早已超出寻常争霸的范畴。
他视人命如草芥,视战争为游戏,诸位大人以为区区财帛与一女子,便能填满此等凶徒的欲望沟壑吗?”
她环视众人,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他不要这些,他要的是通关,是完胜,是要将整个王朝踩在脚下,成就他‘天选之王’的虚妄之名。”
“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寝。起视四境,而秦兵又至矣?”
“诸位大人,”她目光如炬:“今日若对赫连、战妥协,割地求和,换取短暂的安宁。
待他消化了战果,兵锋再起时,我们还能割让什么?
还能送出哪位公主?
届时,北境将永无宁日,烽火必将蔓延至中原腹地,今日之退让,非为国谋,实乃……覆国之患。”
最后四个字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殿内一片死寂。
皇帝端坐于龙椅之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眼底的光芒越来越盛。
萧景宴站在武将队列中,看着那个在满朝文武面前毫无惧色、侃侃而谈的女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与……自豪。
这才是他认识的阮允棠,聪慧,坚韧,拥有着许多男子都望尘莫及的见识与胆魄。
先前求婚的龃龉,在此刻显得如此可笑与微不足道。
萧肃炎的脸色则难看至极。
他本想借此机会打压萧景宴,却没料到半路杀出个阮允棠,一番言论不仅彻底粉碎了主和派的声势,更在父皇面前大大露了脸。
阮允棠躬身:“民女妄言,还请陛下圣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