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承恩公府举办宴席。
公府地位超然,来的多是清流文臣的家眷,自诩书香门第,规矩礼法看得极重。
阮允棠如今是风口浪尖的人物,一出现便吸引了众多目光。
她与几位素有才名的贵女寒暄后,便顺势提起了正在筹办的明慧女子书院。
她描绘着书院将开设的课程,言语间充满热忱与期望:
“……并非不学诗文,而是希望姐妹们能知更多安身立命之道。譬如算术经济,可管家理财,不至被下人蒙蔽;医药常识,可照料自身与家人;即便只是略通律法,日后打理嫁妆田产,也能心中有底……”
她本以为这能引起一些共鸣。
起初,几位贵女还微笑着聆听,不时点头。
但当她提到经济、算账、律法这些词时,气氛明显微妙起来。
一位侍郎千金用团扇掩着唇:“郡主想法当真新奇别致。只是……女子终究以贞静贤淑为要,终日与银钱数字、律例条文打交道,岂不沾染了俗气?家父常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心思还是该放在持家、女红上。”
另一位小姐也轻声附和:“是呀,学堂本是清静地,若变成……变成市集作坊一般,谈论这些锱铢必较之事,恐怕……于清誉有损。”
阮允棠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心中并无多少怒气,反而升起一股更深的明悟与坚定。
这条路,比对付赫连、战、对抗系统,要漫长和艰难得多。
她正欲开口,一个爽利的声音插了进来:
“哦?照你们这么说,本郡主日后想去棠儿的书院学学算账、看看律法,就是自污清誉,变得俗气了?”
楚云舒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双手抱胸,眉梢高挑,目光扫过那几位脸色瞬间僵住的贵女。
她今日穿着一身利落的骑射服,在一群裙钗中格外显眼。
“本郡主倒觉得,能明明白白管好自己的嫁妆,清清楚楚知道自家田产边界,比只会吟风弄月、被下人糊弄的所谓清贵,强了不知多少。”
她走到阮允棠身边,声音朗朗:
“这明慧女子书院,本郡主第一个报名,不仅要学,还要学出个样子来,看谁敢嚼舌根。”
承恩公府的赏花宴,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阮允棠和楚云舒身上。
阮允棠侧头看向身边一脸本郡主就是要力挺到底的好友,心中暖流涌动。
次日朝会,风云再起。
当皇帝旧事重提,询问对北境人事安排的意见时。
二皇子一党岂能甘心?
立刻有官员跳出反对:“景王殿下,北境方定,主帅不亲临,如同虚设,如何能保边境安宁?此议万万不可。”
“臣附议,北境军事,千头万绪,非强力统、帅不能统筹,分权恐生内耗。”
二皇子一派打的还是想让萧景宴驻守北境非诏不得回。
萧景宴面不改色。
与此同时,几位官员也纷纷出列。
“臣以为景王殿下乃国之柱石,岂能长久困守一隅?需统筹全局,应对四方。”
“北境都护专司防务,正是人尽其才,既可免王爷奔波之苦,亦可避免权责过于集中,重现赫连、战之祸。”
“陛下,分权制、衡,方是长治久安之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