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阮允棠耳中时,她正在书房与几位匠人确认书院最后的施工细节。
酥酥忿忿道:“姑娘,这分明是有人故意针对、,那御史就是二皇子的门下。”
“酥酥,备车。去城南,拜访陈老夫人。”
这位陈老夫人,乃是已故陈太傅之遗孀,本身便是极有才学的女子,年轻时便有“女博士”之名,于经典史籍、甚至算术医理都有涉猎,只是中年丧夫后便深居简出,沉寂多年。
阮允棠之前并非没有考虑过她,只是因其多年不问世事,心性难测,未曾贸然打扰。
如今,前翰林夫人临阵脱逃,寻常才女又恐难以震慑宵小,这位分量极重的陈老夫人,便成了唯一也是最佳的选择。
陈府门庭冷落,透着一股阅尽千帆后的宁静。
阮允棠递上拜帖,耐心等候。
良久,才被一位老仆引入。
陈老夫人穿着素净的常服,坐在窗边的暖榻上,就着天光翻阅着一本古籍,神态平和,眼神却依旧清亮睿智。
阮允棠没有过多寒暄,直接道明来意。
“……老夫人,允棠深知此举艰难,更会招致无数非议与阻挠。
但允棠始终相信,女子不该只困于后宅方寸之地。
我们应有能力明辨是非,应有本事安身立命。
这书院,并非要培养多少个才女,而是想为天下女子,哪怕只能为极少部分人,开一扇窗,让她们能看到更广阔的世界,拥有选择自己人生的可能。”
她言辞恳切:“允棠人微言轻,唯有以此赤诚,恳请老夫人出山,坐镇书院,以您之德望与智慧,为这些渴望挣脱枷锁、求知的女子,挡一挡风雨,正一正名声。”
陈老夫人静静听着,布满皱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泛黄的书页。
她看着眼前这个年纪尚轻,却魄力惊人的郡主,沉寂多年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一颗石子,漾开了圈圈涟漪。
许久,她缓缓放下书,看向阮允棠:
“你这丫头……胆子倒是不小,竟想撼动这千年积弊。”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沉稳:“也罢,老婆子我在这方寸天地清静了这么多年,骨头都快僵了。出去活动活动,会一会这世间的风刀霜剑,似乎也不错。
这院长……我当了。”
阮允棠心中一块巨石轰然落地,深深一拜,语气带着由衷的敬意与感激:“允棠,代天下向学之女子,谢过老夫人。”
解决了最具分量的院长人选,阮允棠立刻返回部署。
她一边动用阮家商会遍布南北的网络,从江南紧急调运品质相当的硬木,不惜成本,确保书院工程进度不因小人作祟而延误;
另一边,则让酥酥将通过商会特殊渠道查到的、指使漕帮官员沉船的二皇子门下一位五品官员的证据,整理成册,直接送到了萧景宴手中。
萧景宴动作更快,不过一日,那位还在暗中得意的官员,便被他在御史台的盟友,以“玩忽职守、戕害民财、意图阻碍教化”的罪名狠狠参了一本,人证物证俱全,无可辩驳,当即被罢官去职,锁拿入狱,等待严惩。
二皇子接连使出的三记阴招,被阮允棠在短短两三日內,一一化解。
不仅请出了更具威望和分量的院长,保证了书院建设如期推进,还顺势揪出并斩断了他伸过来的一只黑手,敲山震虎。
消息传开,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或暗中蠢蠢欲动之人重新掂量起这位安平郡主的手段与能量。
楚云舒闻讯,立刻策马赶到阮府:
“干得漂亮,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被扳倒,这下看谁还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咱们的女子书院,开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