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她想起来了。
小道士曾经给过她这样的一朵花,花蕊为紫,花瓣为蓝,足有八瓣,唤作龙骨花。
她原以为是随意取的吉祥名字。
可眼下一看,龙骨花兴许真是生在龙骨上的花朵。
她竭力仰头张望,视线穿过重重雨帘,再度投向塔顶的龙面。
柳昭定睛一看,怒张的龙目之中浸染出淡淡的紫蓝双色,竟是无数微笑的龙骨花汇聚一处,形成了龙目的瞳仁。
真是龙骨花!
“师兄,快看,龙目中好像有东西!”
沈禾朗凝神去看,也瞧出了龙目的古怪:“是花?”
柳昭犹豫片刻,压下“龙骨花”三字未提,只道:“凡人总说画龙点睛,说不定幻境之眼就是龙目。”
入塔之时,沈禾朗已想过九层塔便是幻境之主,那么幻境之眼是龙目亦是顺理成章。
无面人的哭泣尤在耳畔,大雨如柱,整座九层塔飘摇不定。
沈禾朗御剑飞行,下一刻,藤蔓脱离了塔中央,径自朝二人袭来。
柳昭立在沈禾朗身后,避过他的视线,忽地伸出五爪,指尖如刀锋,划过了一节粗壮的藤蔓。
藤蔓立时掉落成数节。
“师兄,快看!”她出声提醒道。
沈禾朗望见掉落的几节藤蔓,立时诵念剑诀。
“剑来!”
几节枯藤为剑,在蜂拥而至的藤蔓之间穿梭,削去了紧随其后的藤蔓。
剑未停,藤蔓亦不停。
沈禾朗仍在向上御剑而行。
一个元婴初期的剑修,离结丹尚有时日,能够游刃有余地穿梭此幻境,的确令柳昭有些惊讶。
她不由暗自窃喜,说不定真的不需要等太久了。
然而,无论沈禾朗如何向塔顶而行,那似近似远的龙面始终似近似远,犹不可及。
沈禾朗驱策其中一柄藤蔓剑直朝龙目飞去。
藤蔓之剑仿佛穿过了雨帘直达龙目前,可就在触及龙目的前一刻,瞬时化作粉末。
一声巨大的龙吟破空而来,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震颤,整座九层塔摇摇欲坠。
脚下的飞剑似乎被一股风浪吹打,将要坠下。
他勉力维持,终于剑身稍定。
沈禾朗立刻回身去看柳昭,不知道是不是龙目的缘故,一瞬之间,她的瞳仁有一瞬是淡淡的紫色。
然而下一刻,却又是漆黑的瞳仁。
她迎着他的视线,焦急道:“师兄,眼下我们该如何是好?”
兴许将才是看错了。
沈禾朗左右而望,无面人还在啼哭,藤蔓仍在穷追不舍,而整座九层塔摇摇欲坠。
“兴许……兴许我们一开始便错了。”沈禾朗皱眉道。
柳昭疑道:“如何错了?”
他的眉心蹙拢:“此路或许不通塔顶,兴许一开始我们便不该进入塔里,不该受无面人的蒙蔽,通往塔顶的路,兴许是在塔外。”
柳昭茅塞顿开,对,障眼法,幻境里的障眼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