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死?”
崔羽的声音在墓道里撞出回音,惊得那男人往后退了半步。
柳昭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张瘦削得近乎脱形的脸上。
村中长老明明说过,状元郎死了三年了,当时村人安葬了他,还给他塑了土庙,年年供奉。
可他现在活生生站在这里,没死。
那土庙里供的是什么?那棺材里埋的是什么?
她眨了眨眼,难道他就是妖怪?
可是不对。
人是人,妖是妖,她能闻不出来?
面前这个人,分明是血肉之躯,是个活人。
男人不答。
崔羽的眉头越皱越紧,语气里带上几分不善:“你姓谁名何?若真是王状元郎,既然没死,为何躲在此处,与妖怪为伍,是何居心?”
那男人随之皱紧了眉头:“你们又是谁,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在家中读书,听不懂你究竟在说什么,是你们擅闯私宅,扰人清静。”说着,他开始干咳起来,一声接着一声,他用手捂住嘴,可是鲜血从他的指缝一滴一滴地渗了出来。
柳昭心想,就算此刻不死,他也快要死了。只是,他怎么死而复生?
“你在家中读书?”沈禾朗凝眉细看他,“你真是王状元郎?”
他终于止住了咳嗽,瘦削的双颊上晕着不自然的潮红。
他微扬了声道:“我乃王勉,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今日你们擅闯私宅,我定要告到官府,讨个公道!”
沈禾朗又问了一遍:“你真独自在家读书?既中了状元郎,你为何不去京城?”
王勉脸色一僵,转而更怒道:“与你何干!快请你们出去,否则我真要去报官了!”
他不像在说谎,他真以为自己在家读书。
寻常凡人见了,兴许会说,他许是魇着了,可是修道人来看,他多半是入了幻境,并且此幻境只为他一人而造。
因而王勉以为自己是在家读书,忽而被一群莫名其妙的道人扰了清净,而非身处地底墓穴,由妖巢环绕。
不过,三年前他若真是死了,入殓了,为何又活了?
沈禾朗想不通其中的关窍,他侧目看向柳昭,却见柳昭的目光定定地停在他的脸孔。
凌霄剑光回转,段青云手持长剑,问道:“王公子,可知今日今时是何年何月?”
王勉皱紧了眉头,显然是不欲与人多言,可是他的目光在段青云身上逡巡一阵,答道:“辛卯年丑月。”
是了,他的记忆竟还停留在三年前。
段青云沉声道:“王公子,如今已是甲午年了。”
王勉一愣,继而大叫道:“你胡说!”喊过一声,犹觉愤愤,大怒道,“装神弄鬼的道士,你们快走!”
随着话音,他一张一合的嘴里又冒出了汨汨鲜血
哪怕王勉当真死而复生,但眼下已经时日无多了。
鲜血滴落在地,他病入膏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