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一眼,看不见自己的皂靴,唯见雾如水流过。
他走得很慢。
他试着催动剑意御剑而行,可刚离地数尺,一阵狂风便扑面而来,硬生生将他压回地面。风来得毫无征兆,去得也毫无痕迹。
他尝试御剑多次,可是行不多时,便会被狂风阻挠。
唯有步行,似乎才能继续前行。
四周没有丝毫气息,他在心里数着自己的脚步。
一步,两步,三步,直到三百步。
雾渐渐淡了,并非散去,而是变薄了。
沈禾朗的脚步未停,目光一直盯着前方。
渐渐地有风吹来。不再是先前那种阴冷的,渗入骨髓的寒风,而是热风。
从前方吹来,一股接着一股,越来越近,越来越烫。
热气扑在脸上,宛如巨兽的呼吸,炙烤着他。
他停下脚步,望着前方。
雾还在变薄,薄到能隐约看见远处的暗红色的光,似乎是燃烧了很久的炭火,又如将熄未熄的熔岩。
下一刻,热浪扑面而来。
沈禾朗心中大跳,握紧了手中的玄光剑。
无边无际的沉默之中,他终于听到了一道声音。
似乎是兽嚎,沉闷的兽嚎似乎从眼前传来。
黑雾被焚风吹散,眼前出现一道红影,一闪而过。
沈禾朗来不及出剑,便被一道红影扫过,他险险避过,可是胸前被烈火烧灼。
火烧火燎地疼,也燎去了他的半壁道袍,赤裸的右臂落下黑灰。
他横剑当胸,红影再次袭来之时,玄光剑挡住了袭击。
“嘭”一声巨响过后,他方才看清,那红影竟是一条长尾。
火红的长尾。
这是什么魔物?
沈禾朗一面抵挡长尾,一面试图看清隐藏在黑雾之中的魔物的全貌。
他并无猎魔的经验,可是师父曾经说过,寻常魔物都有命门,在没寻到命门之前,消耗精力只是徒劳。
沈禾朗默念剑诀,将玄光剑一分为二,脚下御一剑,手中持一剑。
雾散去后,他似乎可以平稳地御剑了。
他索性腾跃而起,逆风而行。
火红的长尾似乎没有尽头,随之腾跃而起与他缠斗。
剑光与火光交织,数个回合之后,沈禾朗有些力竭,可也似乎摸清了它出招的路数。
他沉下心念,几次灵活地躲避了长尾。
可这仿佛激怒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