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器之道,对修士们来说,入门的门槛并不高。毕竟只要修士筑基成功,便可以使用先天真火。这真火不仅可以用于炼制绝大部分法器和丹药,还能随着修士的修为不断增长而升级。(注1)因此,真火炼器,便成为了绝大多数筑基期修士炼器的第一选择。不过,虽然修士筑基所必需的筑基丹丹方在人界随处可得,但是其中关键几味材料都被修仙大派们牢牢捏在手中。若是还未能筑基,不得使用这先天真火又想炼丹炼器的修士们,还有两种选择,妖火与地火。妖火与地火比起先天真火更为稀缺,前者需要捕捉驯养天南大陆尤为稀缺的火系妖兽。后者的稀缺之处则在于,其多数为修仙门派与世家独占。若有修士要问,若是既没有根基,又还未筑基的修士该如何呢?那么,除了这三种火焰外,还有一种修士需要身具大气运才能遇到,并且花费巨大心血得以炼化为本命灵火的异火,此火堪称人界最为强大的火焰。异火,并非此界之物,而是天外来物。谁也说不清它从何处而来,修士们只知道,不论哪一种异火,传承条件都极为严苛,炼化之后威力巨大。传闻中,上古那些能移山分海,身具大神通的上古大能们,不少都是身具异火并借此炼制出通天灵宝的修士。当然,如今人界灵气稀薄,这些也都是遥远的美丽传说罢了。只有那些通天灵宝,隔几百上千年,还会时不时地现身一次,每次一现世都会掀起修仙界的滔天巨浪。总而言之,无论是需要筑基修为才能使用的先天真火,还是需要珍稀火系妖兽提供的妖火,抑或是为修仙势力占据的地火,乃至于更为稀缺可能百年都难得一见的异火,对毫无根基的等闲散修与资质平常的炼气期弟子们来说,都是门槛极高的。除非,那些从天而降的机缘,偏偏掉到了一个寂寂无名又毫无根基的散修的头上,砸得他头晕目眩,晕头转向。万中无一,天选之子。毕竟,一个被逐出修仙门派、又毫无家世根基的修士,若想在炼器之道打出名号,不是碰巧天上掉下来什么绝世的材料给他撞见,就是一番机缘巧合下炼化了某种异火。那他的运气,怎么能不说是好到天怒人怨?而卓子和,就是又得到了天材地宝,又炼化了异火的万中无一的空前绝后的幸运炼器师。这里必须着重提一句,在如今灵气稀薄的人界,天材地宝总是过分稀缺的。而炼制法宝对修士的修为又格外严苛。因此卓子和以结丹初期的修为,就炼制出一件威力无穷的法宝长明灯,并借此打败了天星宗第一结丹修士朱炎,一战成名。此事立刻就传遍元武国,甚至周边的几个国家。只可惜福兮祸相倚。卓子和炼化的异火名为阳庇灵火,这火至阳至烈,过于刚猛,伤人伤己。若说越是风华绝代、年少成名的天才修士,越是英年早逝。人才凋敝对于卓家堡这样的修仙家族,无疑是命运最颠覆最恶意的诅咒。比如,卓如意曾经咬牙切齿地对着阿贞,如此描述这五百年来闻名元武国的炼器师卓子和:“我这先祖的运气是着实不错。旁人都说是祖坟上冒青烟,我这祖宗自己才是祖坟上的青烟,他一离世,这青烟就被风吹散了。”阿贞对此人就生了十分的好奇,只是黄容下的轱辘话太多,并不如卓如意言简意赅。她就着对卓如意和燕如嫣的思念,眼光落在虚无缥缈的某处,出了一小会儿神。回过神时,黄容下终于讲到了末尾。“……卓子和若不是炼制出长明灯,威震元武国,恐怕卓家堡至今都是籍籍无名的普通修仙家族。”黄容下双眼中的这点赞叹之情,确实发自真心。“想当年,卓子和凭借长明灯立足元武国,当时的卓家堡曾经堪称元武国第一修仙世家。只是他的后人们,再也没有能如他一般炼化阳庇灵火,一手持着长明灯,一手把着金算盘,攻防一体的天才炼器师了。”他如此悠悠然地长叹一声。“在元武国的炼器师们,谁不向往如卓子和一般,年少成名,纵横天下?说来小友莫笑,百年前我也是其中之一罢了。”阿贞点头:“如意,唔,也就是黄前辈您口中的寻凝,她本人也对这位卓家先祖十分地赞叹不已。”此话一出,黄容下意味深长的笑容反倒微微一滞。轻咳一声,他才继续道。“于是我慕名拜入卓家堡门下,只可惜我天资愚钝。”“直到十余年前,天星宗大长老朱炎有心吞并卓家堡,前来与我联系。我这才知道,原来卓子和的灵火并不算是自己炼化的异火,而是从一位同样闻名于天南的炼器大师,龙夜身上分火继承来的!”听到此时,温天仁心中的怒火冲天,砰然高涨!“说到这里,阿贞小友,我观小友修为和神识,似乎与卓家堡后人一样,并没有炼化你父亲的这异火。着实可惜啊。”,!话里话外都是可惜的意思,黄容下目光却沉沉地盯着阿贞。“晚辈资质愚钝,运气一般,确实可惜。”阿贞脸不红心不跳坦然地说完,转头去看身侧沉默的少年修士。盯着眼前这个神游天外的少女,黄容下不禁思考,此女是真的资质愚钝,还是大智若愚?“如此这般的异火,无缘重现人界,怎么能不叫我辈修士扼腕叹息呢?”黄容下他实在是按捺不住,破天荒地直白无比地问了一句:“阿贞小友,难道你母亲没和你提起过你的仇家吗?也没说起过龙夜还有一件名为素问九针的法宝去了何处?”这位修士不该如此不合时宜地追问,不该如此不谨小慎微斟酌语句,不该不藏一半自己躁动的贪心,露一半由谎言包裹的精美真相。可他正身处自己最依赖的阵法之中,掌握着这个少女的真实身份。因此十分安心,安心到有些迫不及待。温天仁的目光变得十分阴沉,眉头紧锁,煞气四溢。阿贞十分淡定地摇了摇头,目光清澈。她的眼中毫无阴霾,看着确实一无所知的样子。“可惜,实在是可惜。”黄容下不知道可惜个什么劲,但听得阿贞有点犯嘀咕,干脆勾住了夫君的手。从黄容下开口讲到阿贞开始,他就一直面色阴沉,直到此刻阿贞才发现他的手在袖子下攥成了拳头。察觉到他激烈脉搏中显露出的蓬勃怒意,阿贞只花短短一瞬想了想。片刻之后,她用指尖轻轻勾一勾他的掌心,才叫这俊秀少年脸色一松,从那阿贞不:()[凡人修仙传]痴女修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