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正想说些什么,顾老爷子的声音却突然从门口传来,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吗?”
顾晏辞没有犹豫,直接推开门。
只见顾辰宇低着头地站在病床前,而顾老爷子躺在病**,脸色比纸还白,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失望。
苏晚下意识冲过去扶住老爷子,声音带着慌乱:“老爷子,您怎么起来了?医生说您需要静养。”
“静养?”老爷子用力推了一下顾辰宇,力道之大让他踉跄了一下,“我要是再不起来,他是不是就要把顾家的家底都搬去给那个女人了?”
他指着顾辰宇,气得嘴唇发抖,“到现在还在替她说话,辰宇啊辰宇,你太让我失望了!”
“爷爷,那些都是误会!”顾辰宇急得眼眶通红,伸手就想去扶老爷子的胳膊,却被老爷子猛地挥开。
老人的手劲不大,却带着一股子恨铁不成钢的狠劲,让顾辰宇退了半步。
“误会?”老爷子扶着病床栏杆剧烈咳嗽起来,胸口起伏得像破旧的风箱,每一声都带着撕裂般的沙哑。
他颤巍巍地抬起手,指着顾辰宇的鼻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我看你是被猪油蒙了心,连‘蠢’字怎么写都忘了!”
旁边的苏晚赶紧递上温水,老爷子却没接,只喘着气瞪着顾辰宇,眼神里又怒又痛:“就算当年真是她沈若薇救了你,你报这份恩也要有底线!她工作室的人一箩筐,你硬要把人塞进华乾的项目。她跟人合作出了岔子,你挪用公司两百万给她填窟窿。现在她被查涉嫌诈骗,你还要飞曼谷去护着她……你这叫报恩?你这叫把顾家的脸往泥里踩!”
顾辰宇攥紧拳头,喉结滚动着还想辩解:“可若薇她……”
“可她什么?”老爷子猛地提高声音,却因为气虚又跌回病**,顾晏辞赶紧上前扶住他。
老人喘着粗气,看着顾辰宇的眼神里满是无奈,像看着一块扶不上墙的烂泥,“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做人先分是非,再谈情义。你倒好,把恩情当挡箭牌,连基本的对错都分不清!华乾的老股东天天给我打电话,问我怎么养了个把公司当人情库的孙子。我之所以骂你,一半是因为你糊涂,一半是恨自己没教好你!”
顾晏辞在一旁冷声道:“说得对,你现在护着沈若薇,早就不是单纯报恩了。你是蠢得看不清她的真面目,更是蠢得把自己的前程、顾家的名声都搭进去。封旭查到她海外账户流水混乱,跟诈骗案有关,你却连看都不看,一门心思觉得她是被冤枉的。”
顾辰宇的脸涨得通红,却反驳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看着顾老爷子苍白的脸,又想起沈若薇在曼谷哭着说“只有你能帮我”的模样,心里像被两股力量拉扯着。
可嘴上还是硬撑:“就算她有错,也不至于……”
“不至于什么?不至于被查?”老爷子气得又要抬手,却被顾晏辞按住。
老人闭上眼,声音里满是疲惫的绝望:“你走吧,我现在不想看见你。什么时候你能分清谁是真心对你,谁是在利用你,什么时候你能别再这么蠢,再来看我。”
顾辰宇踉跄着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可就在这时,沈若薇律师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像一道魔咒,让他下意识接起了电话。
“顾先生,”电话那头传来律师淡淡的声音,还夹杂着监狱里特有的嘈杂背景音,“事情我大概都能开始着手处理了,但是这件事牵扯到国际案件,恐怕……”
“多少钱都没事。”顾辰宇下意识开口。
“你敢!”顾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血丝。
顾晏辞连忙扶住他,转头恶狠狠地瞪着顾辰宇:“你要是再敢管她的事,老爷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
顾辰宇小声对着手机说了句话,随后匆忙挂了电话,看着爷爷苍白的脸,心里第一次涌起强烈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