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丝绒盒子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这些年,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如果不是封旭哥查到线索,我可能一辈子都被蒙在鼓里,一辈子都欠着你。”
苏晚的目光停留在那枚氧化的对戒上,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波动,快得让人抓不住,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空气都快要凝固,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顾辰宇,你不用跟我道歉。”
顾辰宇愣住了,刚想再说什么,就被苏晚打断:“你错认恩人,护着骗子,伤害的不只是我,还有那些被沈若薇骗得家破人亡的受害者。你该道歉的,是他们。”
她拿起那枚对戒,指尖轻轻摩挲着氧化的纹路,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这对戒,是我当年的心意,可心意这东西,一旦被辜负,就再也回不去了。我跟你分手,不是因为生气,是因为我终于明白,你心里从来没有真正珍视过我。”
“我从来没指望你能相信我,”苏晚抬眸看向他,眼神清澈却带着疏离,“我只是遗憾,当年救的是一个连别人真心都不懂珍惜的人。你最大的错,不是错认了恩人,是你亲手把我捧给你的真心摔碎,还觉得理所当然。”
顾辰宇的心脏像被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他想辩解,想再说些什么,却发现所有的语言都那么苍白无力。
苏晚的话,字字句句都戳中了他的要害,让他无处遁形。
“沈若薇的案子,我已经配合警方提供了所有线索,”顾辰宇艰难地开口,“她转移赃款的账户以及海外的人脉,我都告诉警方了。我卖掉的江景房,还有我名下的理财产品,都已经变现,用来赔偿受害者的损失。我会尽我所能,帮那些受害者追回损失,这是我能做的赎罪。”
他看着苏晚,眼神里满是恳求:“我知道,一句对不起弥补不了我对你造成的伤害。我不敢奢求你原谅我,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如果你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不管是什么,我都愿意做。”
苏晚将对戒放回丝绒盒子里,推回他面前:“这枚戒指,你留着吧。或者,你想怎么处理,都随你。”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桌上的卷宗,“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做,顾先生,慢走不送。”
这是明确的逐客令。
顾辰宇看着推回来的对戒,心里一阵酸涩。
他知道,苏晚没有原谅他,也没有恨他,她只是把他当成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这种彻底的疏离,比愤怒的斥责更让他难受。
“晚晚,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
“顾先生,我的话已经说透了。”苏晚站起身,收拾卷宗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你的道歉,我接了,毕竟你确实欠我一句对不起。但原谅,不可能。”
她抬眸看向顾辰宇,眼神冷得像冰,没有丝毫温度:“十年的误解,一次次的伤害,不是一句‘我错了’就能抹平的。你护着沈若薇践踏我真心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现在真相大白了,你来说赎罪,来说道歉,可我受的伤、浪费的时光,再也回不来了。”
顾辰宇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晚晚,我知道……我知道伤害已经造成,但我真的想弥补,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行不行?”
“机会?”苏晚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我给过你无数次机会。我跟你说真相的时候,是机会;沈若薇第一次针对妙妙,我提醒你她人品有问题的时候,是机会;你挪用公司资金帮她填窟窿,我和宴辞劝你回头,也是机会。是你自己一次次把机会扔在地上,踩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