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氏放下手中的衣物,快步走到他身边,用带着水渍的冰凉小手,担忧地抚上他的额头。
那真实的触感,那熟悉的温度,让陆尧浑身一颤。
他猛地抓住顾氏的手,死死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那清澈如水的眸子里,找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没有。
只有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关切。
巨大的荒谬感与认知错乱,让他几乎要发疯。
他反复尝试,一次又一次地冲击那片死寂的识海。
一次又一次地试图运转那根本不存在的功法。
直到他精疲力尽,直到他的意志被无尽的失败消磨殆尽。
一种诡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感,开始如同潮水般,缓缓将他淹没。
他开始强迫自己。
强迫自己去接受眼前这个“现实”。
或许……这样也很好。
没有无尽的追杀。
没有沉重的使命。
他终于……得到了他最想要的生活。
陆尧眼中的血丝缓缓褪去,那份源自骨子里的疯狂与挣扎,被他强行压制、掩埋。
他松开顾氏的手,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
“没事,做了个噩梦,魇着了。”
“傻瓜。”
顾氏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却还是不放心地替他擦去额角的冷汗,“以后不许睡那么久了。”
陆尧点点头,重新躺回摇椅上。
阳光透过槐树的枝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温暖而惬意。
他开始全心全意地投入到这个“真实”的生活中。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与顾氏的感情,在朝夕相处中愈发深厚、默契,仿佛他们真的已经在这里,相守了一辈子。
他几乎快要忘记“另一个世界”了。
几乎。
夜深人静。
陆尧躺在**,听着身旁顾氏均匀的呼吸声,双眼在黑暗中,睁得雪亮。
他没有疯。
他更没有放弃。
因为,就在今天下午,顾氏为他擦汗的时候。
他透过窗户,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