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沈时霄走到病床边,俯身看了看睡着的周子越,伸手探了探额头温度,一切正常。
“医生说他情况稳定了很多。”宋挽清小声说。
“嗯。”沈时霄直起身,终于将视线投向她,“明天上午就是最后的术前检查,如果没问题,就尽快在这两天将手术完成。”
安排的医生都是最为专业的,谁也不想在这次的手术中出现问题。
宋挽清猛地抬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公司遭遇如此重创的时候,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要加快进程?
“你……”她嘴唇动了动,想问他公司的事情,想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坚持,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有什么资格问呢?
“怎么?怕我反悔?”沈时霄捕捉到她脸上的错愕,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我一言九鼎,听医生说你还没有给出生证明,你是不想给孩子换骨髓了,还是说有别的难言之隐?”
宋挽清的心瞬间沉入谷底,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她垂下眼,声音细若蚊蚋:“……在准备了。”
“最好快点。”沈时霄的语气不带一丝温度,“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就准备离开,似乎只是专程过来通知她这件事。
“沈时霄!”宋挽清鬼使神差地叫住了他。
沈时霄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宋挽清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着最后的清醒。
她鼓起此生最大的勇气,向前走了两步,站到他身后。
“公司……还好吗?”她问得小心翼翼。
沈时霄的背影僵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冷冽:“你是在关心我?”
宋挽清收敛心神,“我只是在关心我们家的公司……”
虽然宋鑫被赶了出去,但寰宇终归还是姓宋的,爷爷当年也是明确说过要把公司留给小儿子宋嘉森的。
她这么说倒也没什么问题。
“呵,你家公司,”沈时霄猛地转过身,一双黑眸死死地盯着她,“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
“我只是,”他顿了顿,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要让你一辈子都活在愧疚当中,要你生生世世都想着我,永远都还不清这份债,以后我想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嘴上说着要让宋清挽一辈子当自己的一条狗,任他欺负。
实际上在每次碰到关键事情的时候,他都会主动帮忙。
典型的有些口嫌体正直。
然而,沈时霄似乎对这件事情并不感兴趣,拉开门就走了。
直到这一刻,宋清挽在幡然醒悟自己刚刚是不是说的有点过头了?
他好像在情急之下,因为心疼,而透露出了秘密。
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里翻滚,每一个都足以将她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不想要和我的孩子怎么办?
他知道孩子的存在会把他从我身边夺走吗?
一想到自己都已经卖身给他,这些想法还重要吗?
主治医生将几份报告单推到沈时霄面前,神情严肃。
“沈先生,这是您和周子越小朋友的高精度血液交叉配型报告,以及HLA分型检测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