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痛感很低,甚至可以被称之为麻木。
但很快,小仙君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他睁开覆着霜色的眼睫,看向天际那点弯刀一般的残月。
谢寒卿再度合上双眼。
背脊之处灼烧起来,那根脊骨仿佛变成了熔浆,迅速沸腾,沿着四肢百骸奔腾流淌,灼烧他的神识,熔断他的经脉。
谢寒卿的鼻尖很快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垂在膝头的手也微微收紧,冷白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鼓起,仿佛下一秒就要崩裂。
经脉寸断,又在一股莫名的力量中飞快修复,再继续断裂……
如此反复不休,直至痛到麻木。
谢寒卿的喉头溢出一点血腥味。
纤长的眼睫扑簌簌颤抖着,泄露出这具身体正在经历的痛意。
与此同时,宁竹的洞府。
少女在床榻上蜷成一团,眉头拧起,脸色惨白。
后脑处刺痛不已,仿佛有千万根绵密的针在她头上细细地扎。
宁竹痛得浑身冷汗湿透,却偏偏醒不过来。
宁竹的识海中,原本平静无澜的海面掀起滔天怒浪,几乎遮天蔽日。
飞旋的雪花被搅动得乱舞,偶尔被翻涌的海水吞噬融化。
奇怪的是,两相交融的时候,那种翻天覆地的痛感似乎稍稍减轻了一点。
仿佛本能驱使,海水抽出丝丝缕缕的水线,去追逐灰白天空飘荡的雪花,将它们一一包裹,融化。
很快宁竹的识海中下起了一场绵密的雨。
痛苦慢慢褪去,海面一片雾气蒸腾,又再度变得安静。
谢寒卿忽然睁开了眼。
小仙君眼神失焦,遥遥望向某个方向。
身体无处不在疼痛,唯独神识某个地方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住。
谢寒卿淡漠的瞳孔中浮现出一丝疑惑,为什么……会这样?
可是很快,新一轮的疼痛便气势汹汹席卷而来。
灼烧的痛感与寒毒交织,他仿佛被投掷在冰火两重天的地狱。
唯独神识某个地方,弥留了一片让人安心又贪恋的舒适。
谢寒卿克制着自己不去触碰那个角落,他调动所有自制力与身体的疼痛对抗。
也不知过了多久,谢寒卿终于撑不住,忽然倒在了地上。
小仙君空洞的眼望着冷雾弥漫的天际,灵力冲破封锁住灵根的禁锢,在体内肆无忌惮地游走,身下重重坚冰碎裂成块。
谢寒卿重重咳出一口血来。
寒气在缓慢地盘旋,如同一场亘古的大雾,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