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烬转了下眼珠,再度盯着阵法中的谢寒卿。
他让自己在此处守好他的肉身,那他便一定会守好,直到他回来。
魔宫之中,谢寒卿附在名为阿七的少年身上,不着痕迹脱离队伍,躲进了一间无人的房间。
神魂附体,并非夺舍,而是强行压制对方神魂,操控其行事。
此术十分危险,若是不小心,便会叫神魂错乱,甚至无法回到本体。
饶是谢寒卿也十分小心。
他需要皆由这少年识海中的标记进入魔宫,但又要提防弃苍觉查到他的存在。
谢寒卿能
感觉到少年的意识,十分微弱,像是蚂蚁爬过手背时的酥麻感。
他在颤栗,在恐惧,但却没有丝毫反抗之意。
谢寒卿不希望自己撤出少年身体后,他神魂残缺,所以分出了一点神识去安抚对方。
很快那点微弱的意识便安静下来,像是埋葬在土壤中待破土而出的新芽。
少年的瞳孔微微变红。
面前再度浮现出无数缕纠缠的气体,谢寒卿一眼便看见了几缕鲜明的粉色丝线。
在浑浊黢黑之中沉浮,无比显眼。
少年动了。
谢寒卿刻意收敛神识,循着最鲜明的那一缕丝线,沿着无人的廊道朝着澜月阁走去。
澜月阁门口看守的侍卫悄无声息倒了下去。
少年如同一只矫健的猫,无声绕过他们的身体,来到了澜月阁门前。
谢寒卿透过阿七的眼睛看着这座华美的阁楼。
琼台碧阁,雕栏玉砌,是与整座魔宫都不一样的存在。
阿七推开了门。
帐幔飘舞,珠箔银屏,全然不似阶下囚该住的地方,倒像是……藏娇之处。
屋里无人。
却处处有她的气息。
谢寒卿操纵着阿七靠近那张悬挂着紫霄帐的拔步床。
阿七的瞳孔再度变红。
满屋缭绕的粉色丝线中,一缕浓重的黑色纠葛交缠,尤其是靠近床榻之处,黑色变得多了起来。
谢寒卿操纵着阿七,撷起一抹黑色。
阿七生着一张讨喜的圆脸,看上去人畜无害。
但此刻,他那双眼睛变得冰冷一片,如同冰冻三尺的深湖,浮沉着某些叫人看不分明的情绪。
阿七离开了澜月阁。
不久之后,一道鬼魅般的影子停在了魔宫主殿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