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小学的时候,她最爱买各式各样卷笔刀,显摆的同时还要嘲笑那位坚持用小刀的老派家伙。对方反嘲她不懂行,细致演示手法:右手握刀,左手大拇指推刀背,边削边转,一点点修尖石墨。
“三菱手感最好,施德楼其次。炭笔比铅笔粗糙,不好修。三菱8B和10B中间的铅略显钝软,不能太用力,容易断。又不能不用力,否则削不尖。”
许颜鬼使神差地喃喃自语,周序扬手顿住,偏头望她:“你在跟我说话?”
“没,哼歌呢。”
“哦。”周序扬没怀疑,只纳闷为什么歌词隐约有三菱、施德楼,听岔了吧。
他屈起双腿,手臂搭着膝盖借力,往杯身上描绘几笔:餐灯、咖啡机、黑乎乎的猫咪团子。纯凭手感,没什么特别含义。
许颜撇开眼,单手敲字:【想马克思了。】
高恺乐秒回:【v我五十,解锁马克思最新睡觉无码高清视频。】
许颜今日一反常态,开始一个接一个的红包轰炸。对方点完第一个,连回几个问号,吓得不敢再接,【姐,受啥刺激了?】
许颜发完十个,【突然想起它了。】
它是谁,姐弟俩心知肚明。
当年许颜就靠十个五块钱红包,成功攻略高恺乐,怂恿他说服爸妈收养少年宫那只流浪猫。
后来呢?
许颜总算博得爸妈首肯,兴致冲冲提着崭新的宠物箱去接它,才知道小家伙前晚窝汽车轮胎上睡觉,在梦乡中去了喵星。
五分钟后,高恺乐发来一张图片:【翻QQ聊天记录找到的,很模糊,你将就着看。别难过。】
照片像素很低,放大后画面全是马赛克小格。
全黑小家伙瞪着圆溜溜的眼,四仰八叉躺在草地上。一只手正毫不见外地撸着它粉粉软软的肚皮。
高恺乐:【怎么不回?别难过啊。】
许颜无语对方的小题大做。她才不难过呢,只是恰好看见周序扬笔下的小猫,想起它而已。
高恺乐:【这手是谁的啊?】两秒后,信息撤回,【是我的手。】
许颜笑他此地无银,【你的手短粗,很丑。这只手骨节修长。】
高恺乐:【。。。姐,我好歹是你亲弟。】
许颜:【睡了,晚安。】
高恺乐:【你才不会睡,早安。】
手机紧接亮起一条提醒。
X_X肯定是位重度强迫症患者,每周固定时间发帖。不知不觉间,TA笔下的动物也融入许颜的生活,让人不禁关心:下期主人公是谁?断尾的小浣熊养好伤没?那条长出无数次新尾巴求偶的蜥蜴,娶到漂亮媳妇了吗?
本周是白鼬和金环蛇的返场。
漫天繁星闪烁,排成X_X形状。两小只肩并肩看海,相隔数米。金环蛇明明面无表情地望着海面,尾巴却勾住白鼬的爪子。而那只白绒绒的小家伙,全程瘪着嘴,看上去不太开心。
“还要咖啡吗?”周序扬冷不丁出声。
“再来一杯吧,豆子很香。”许颜现在倍儿精神,敲亮手机屏,“这幅插画挺有意思。”
周序扬眯眼注视,“哪里有意思?”
“蛇口嫌体正直。”?
许颜叩叩蛇尾巴,“哄人都偷摸摸的,傲娇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