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听你的。”
从采摘白蘑的地儿到雅沐罕家不算远。一刻钟的摩托车程,迎风齐声哼几首曲便到了。
“哎呀,剪刀不见了。”雅沐罕摸索着篾框,急得要哭出来,“特木奇给我买的。”
“我回去找。”
“我去吧。”
许颜重新戴好头盔,系上搭扣催促:“你待会还得替换巴图守灵。我去去就来。”
雅沐罕踮起脚跟东张西望,“要么我喊周老师陪你?他就在蒙古包前坐着的。”
“不用。”许颜匆匆一掠,踢起脚撑,拧动车把手,“待会见啦。”
从茂密草丛中找剪刀并没想象中那么轻而易举。
云层渐厚,阴沉大半天光。许颜凭记忆顺着路线弯绕,刚走几十米就有点晕头转向。
景致如出一辙。许颜只好根据夕阳判断方位,每走几步便顿住脚,重新确认摩托的位置以防迷路。
她高举手机当电筒,弯着腰一步一停,某刻被冰冷的雨珠淋到头顶。
毫无预兆的,狂风大作,卷来零散细碎的雨。
乌云急涌汹汹吞噬着蓝天。四下开阔,许颜眺见远处的乍然亮光,心咯噔一沉,当机立断往摩托车的方向跑。
雷鸣声轰隆,尚听不真切,由远及近地追逐她步伐。闪电紧随而至,劈出天际的道道裂痕。许颜应激性闭眼,捂住双耳,没留意落在身侧的急促脚步声。
对方强势攥住她手腕,疾声厉色:“马上要打雷闪电,你傻站这干什么?!”
下一秒,许颜已然在他的牵引下奔跑起来。
二人脚步踏着最后一抹斜阳同起同落,身影交叠。上车、系安全带、关车门,许颜气喘吁吁,总算得空问:“你怎么来了?”
第27章“阳、阳”
雨水滴滴答落在挡风玻璃上。
周序扬注视前方,自始至终没吭声。刚那一幕伴随雨刮器摆动仍不停搅扰心绪:空旷草原,许颜手捂耳朵,背影无助又孤独。
他不由得握紧方向盘,希冀忘却手腕的纤细和冰滑,不料掌心冒出的细汗凝结了触感,滋滋渗入纹理。
许颜垂着眼睑,虎口圈住腕处慢慢摩挲。不过被男人拽跑一段路,纯属事出有因的正常肢体接触。可眼下勒痕若隐若现,混着周序扬在忽明忽暗中奔跑的侧影,就这么落入了眸底。
沉默突然让人如坐针毡。
二人同步启唇:“你。。。”又互相谦让:“你先说。”
许颜重问了一遍:“你怎么来了?”
“听雅沐罕说你去找剪刀,我看天快下雨了。”
小姑娘的随口一提如邪风般鼓进耳道,吹得心思也腾空驾云,飘到几公里之外。周序扬几乎没犹豫,依照路线图直往这奔,开车来的路上始终在想:得快点,要打雷了。
念头起得没理没据,却火速被印证。
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纪录片导演,连羊都敢徒手宰,居然真的怕电闪雷鸣。
许颜骤然被提醒,“诶,你往哪开?还没找剪刀。”
周序扬置若罔闻地加踩油门,“那是雅沐罕家的牧场,东西丢不了。”
“摩托车还停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