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英国读的。”
“布里斯托?我记得BBC在那里成立了分部。”
“你居然知道这个。”
周序扬淡笑,“本科呢?”
“也在那,读的生态学。”
“为什么选这个专业?”
“瞎选的。”
周序扬若有所思地点头,倒推时间线收集履历,尽量语气如常。若换做十八九岁的年纪,他定会歇斯底里地刨出答案,无所谓对方骂他是疯子、变态或精神病。
现如今套着正常人的皮囊太久,理性矫枉过正地压制冲动,没找到确凿证据绝不妄下定论。
既担心暴露软肋,更害怕这不过又是一次巧合带来的臆想。
名字、家乡、喜好、言行举止,细碎线索胡乱成团,无法百分百匹配客观事实。最讽刺的是他压根不确定从13岁到26岁,对方相貌会经历什么样的变化。
是像他这样,连自己照镜子都觉得陌生?还是像网友们说的等比例放大?
他曾无比希望是后者,方便一眼认出。此刻居然莫名其妙地想:如果变化大的话,对座的人有可能是她吗?
“哥,查户口?”游丛睿叩叩桌面,顺手端走碍事的蛋糕盒,“幸亏我买了最小的,咱仨人的战斗力都没撼动四分之一。”
许颜嘎吱嘎吱啃彩椒,“我不爱吃蛋糕。”
“那你过生日都吃什么?”
“一般不过。如果赶上工作就点碗长寿面,同事们分着吃。”
“小时候呢?”
“也吃面。”
搬去羊城后,许颜总算找到光明正大不过生日的理由:爷爷奶奶离得远,高勇斌忙于工厂扩建,一切从简吧。
“你家那好吃的多啊,你最爱吃什么面?”
“瑶柱云吞面,我妈做得特别鲜。再配碗双皮奶,啧啧。”
“哇塞,听得我流口水。”
“哈哈,找机会让我妈给你做。”
旁听三言两语后,心头那股子热流唰地散了。
周序扬松开桌下的拳头,自嘲着:还好没傻了吧唧问人读的哪所小学。
“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念想点燃磨灭间,心绪陷入难捱的死寂。
周序扬逃离般撤席,正好碰见骑摩托车回来的民宿老板。许久没骑,他厚着脸皮张了口,如愿体验到逆风而行的刺激。
风驰电掣间,头脑恢复清明。果然闲则生事,放近半月的假,胡思乱想次数疯涨。
幸好,快回归正轨了。
之后两天他有意识躲避人群,等再见许颜时,特木奇的葬礼已经结束了。
雅沐罕红肿着眼,从头到尾没留一滴眼泪,只紧抱那棵苍天大树不肯放。树是特木奇爷爷种的,位于山的阳面,花草茂盛。特木奇生前每天都来这晒太阳,一定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