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点名的人将冲锋衣拉链一拉到顶,面容恢复清冷,“两点半。”
“要么我开车送你们吧?”
二人异口同声,“不用。”许颜紧接说道:“我们安排好了。”
“你男朋友来接?”
许颜含糊其词,“嗯。”
小姑娘张开双臂,紧搂住她的腰,“我舍不得你。”
许颜捋着粗粗的麻花辫,不想过分伤感,轻松调侃:“加油,等你在草原开民宿时,我一定来捧场。”
雅沐罕转身抱住周序扬:“周老师你也得来。”
对方没料到还有温情告别的步骤,僵硬地拍拍她后背,“好。”
夏末风儿凉悠悠的,终吹散了一步三回头的不舍。
雅沐罕骑着摩托,消失在二人视野。真快啊,一段旅途迎来了尾声。
等游丛睿来的路上,许颜接了通电话。高恺乐吐露着家里的情况:高勇斌依旧忙得不着家,最近正整改工厂的安全规范守则。许文悦即将从区政府荣升至市政府,只担心业务太忙,说得征求俩孩子的意见。
“我没意见。”许颜巴不得,老妈忙于事业,她才有喘气的机会。
“我也举双手双脚赞成。”高恺乐一开心就爱说方言,“她担心太忙没法帮你带娃。”
许颜差点没被口水呛到,激动到也说起方言,“我不需要,谢谢。目测你应该很快要当爸爸了。”
“呸!王路瑶最讨厌小孩,她说要是怀孕了跟我没完!还说没有百分百安全的避孕措施,催我去结扎。你说我去不去?”
许颜不想和弟弟讨论结扎问题,“建议你问爸爸。”
“好建议。我宁愿先斩后奏。”
许颜无语地挂断,转身撞上周序扬的深眸,略带别扭地愣怔步履。对方偏头示意她往里站,“游丛睿打你电话占线,说有点堵车,十分钟后到。”
“哦,不着急。”
二人并肩而立,视线平行对准车驶来的方向。
吊挂心尖的铅球邦邦坠地,终结了困扰周序扬多年的癔症,同时砸出深渊巨坑。当时当下,缺失的十三年具象成一条宽无边际的深渊,突兀地横在二人中间,隔阂出可望不可及的对岸。
他徘徊在峭壁崖边,胆怯地要撤退,又隐隐希冀能闪起一盏信号灯,添点勇气。
许颜沉吟不语,说不清风到底往哪儿吹,为什么不管偏头向何处,鼻尖总萦绕和那晚拥抱时一样的、扰人心神的气息。
邪风鼓吹二人的衣袖,玩闹将布料撮合到一处。
许颜右挪两步。周序扬瞅见拉开的半尺距离,轻飘飘地用中文问:“刚说的是南城方言?”
许颜撩起额前碎发,倍感意外地望向他:“你可以啊,居然听得懂方言,去过?”
“去过。”
“喜欢吗?”
“很喜欢,你呢?”
墨镜镜片过滤眸光的黯淡,隐匿了微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