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谎的人鼻头会变大。你跟妈什么时候和好?天天看你俩的臭脸,巨烦。”
许颜转动椅背,面对他手动扯起唇角,“下周我去香港出差,你很快见不到我臭脸了。”
“你是爽了。”姐姐一走,他又得落于父母双重施压之下,光想想都头皮发麻,“带我一起?”
“我是去工作。”
“车号和日期给我。”高恺乐行动力超强,火速定好动车票和酒店,“正好陪路遥逛街买包。”
“。。。”
姐弟俩说话的功夫,许文悦倒腾出三菜一汤。
一家四口许久没齐刷刷围坐吃饭,倒有了点团圆的感觉。
高勇斌处在吃流食阶段,端碗米汤开场:“可惜小游待得时间短,这次尽麻烦孩子跑医院了。”
许文悦面无表情地舀汤,将碗重放到许颜面前,“小游人是不错,但异地恋总归不靠谱。”
许颜埋头吃饭,继续装聋作哑。这几天忙得头晕脑胀,她只正儿八经陪游丛睿吃了两顿饭。对方倒本着做戏做全套的初衷,离开前又去医院探望了一次。
高恺乐话里有话地拱火:“恋爱嘛本来就不靠谱的咯,说分就分。姐,你说对吧?”
他现在总算看明白了,郎有情姐无意,一个搞迂回战术,一个纯木头脑袋。那层窗户纸压根不是滋生暧昧的温床,顶多算对方光明正大靠近姐姐的幌子。哎。。。道路崎岖。。。尽头更是死胡同。
高勇斌横着粗眉,“胡说八道什么!”
许文悦帮腔训斥:“有你这么咒姐姐的?”
高恺乐摇头晃脑,手肘拱拱老妈,“哟,跟我姐和好啦?”
“吃你的饭。”
高勇斌借机进入主题:“躺医院这几天想了很多事,主要是关于你俩的。高恺乐先不谈,大学还没毕业,人也没定性。小颜,你给个痛快话,有没有来厂里的打算?”
许颜放下筷子,正视对方的双眼,再拿不出那天找母亲长篇大论的气势,“爸。。。我。。。”
高勇斌抬手打断,“好歹喊爸这么多年,跟爸说实话。”
许颜心一横,“不打算。”
高恺乐暗呼“我操”,扒拉几大口米饭定神。高勇斌欣慰地直点头,“还算好,没跟我见外。”
他拍拍身旁面露不快的许文悦,“我跟你妈聊过了。厂的确一心只想交自家人手上,但前提是你俩真心愿意。当父母的,总归想尽可能给孩子留资源,这点无可厚非,但我们从来都一味地塞,没问你们想不想要。”
“厂建规划发展从始至终都囊括了你们姐弟俩。当初你去映煦,我也说过锻炼几年就回来。现在如果你改主意,我也能理解。趁年轻想做什么尽管做,厂嘛。。。是你俩今后的退路,有我在你们饿不死。”
高勇斌从未开诚布公聊过这些,说完莫名觉得别扭,咕噜噜灌下几大口米汤。许文悦替他盛藕粉羹,厉声嘀咕:“身在福中不知福。”
高勇斌连“啧”两声,“不说了。”
许文悦可没那么轻易翻篇,义正言辞:“别的不谈,但拍那个片子的事,你想都别想。”
高勇斌尚不知情,“什么片子?”
许颜坦言相告:“下个纪录片主题也许和南城有关。”
“拍呗,怎么了?”
许文悦声量不大,咬字满是平常罕见的戾气:“我说过,除非等我死了你再回去拍。”
高勇斌烦躁地放下碗,低声制止:“好端端说这种话干嘛?有必要跟孩子置气?完全不搭界的事。”
许文悦按捺火气,没当丈夫面跟女儿急眼。高恺乐察觉气氛骤变,吞下留学的爆炸性新闻,狼吞虎咽扒完饭,拽着心事重重的姐姐逃出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