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打雷了,回去吧。”周序扬掸掸裤腿上的褶皱,柔声提议。
“你还会观天象?!”许颜低头翻动塑料袋,腮帮子圆鼓鼓,像极了花栗鼠。
“。。。天气预报说一小时内有雷阵雨。”周序扬按捺捏她脸蛋的冲动,下巴点了点,“路过随便买的,这家好吃吗?”
“好吃。”
“你怎么回去?”
“打车,你呢?”
“走路,酒店离这很近。”
“哦,拜拜。”
“没事,送你上车。”
车门合上,周序扬身影在后视镜里快速倒退,聚拢成瞳孔深处的黑影。雨淅淅沥沥,打在挡风玻璃上,东飘一滴西落一滴模糊视野,反衬得那道身影分外清晰。
等红绿灯的功夫,远处天际忽闪,劈开层层云团。
司机啧啧称奇,高声调侃:“哟呵,看来今晚有人渡劫。”
许颜应激性闭眼捂耳,仍因炸裂的轰隆声打了个哆嗦。而掌心攥着的手机正一下下震动,不疾不徐拍打耳廓,变相阻隔了可怕的雷鸣。
周序扬:【刚联系上一位朋友,对木拱廊桥颇有研究。你想不想和她聊聊?说不定能找到灵感。】
【我这边闪电了。】
【打雷了,你还好吗?】
信息逐条跃入眼眶,紧接他名字霸占屏幕。忽明忽暗的闪烁宛如某种催眠术,悄咪咪往她心底植入这三个字,再难消弭。
许颜轻“喂”一声,神思在对方的温声细语中恢复镇定,终于肯承认世上添了两样东西能安抚她的恐惧。
那晚的拥抱,以及此时电波传来的、他的声音。
第42章又酸又涩又呛喉
重新敲定样片的难度比预料中难得多。
现下首选采访者落空,许颜连窝酒店连翻几天资料,找四五位主人公聊到喉咙冒烟,都没挖到想要的故事线索。
“压力别太大。江南大着呢,咱没必要在一处死磕。”蔺飒眼观鼻鼻观心,透过镜头幽幽点评:“小脸都蔫了,我们朝导什么时候为工作这么烦心过啊?”
许颜也不藏着掖着,“我拍南城心里最有底,有把握能拍出想要的东西。”
纪录片本就围绕南城铺开,以「手艺」为主,「老城」为线,「情感」为节点。许颜思来想去,还是得在这拍样片。
景别大小、拍摄视角、画面构图虽说都是摄影技巧,但她作为老南城人,更知道从哪着手、如何拉镜头,也清楚哪些东西更值得记录。
蔺飒难得见下属开诚布公,摇着老板椅调侃,“故乡情不容小觑,连我们人机朝导都动真感情,开始较真了。”
人机。。。许颜第一次听见这个称呼,嫌弃地直撇嘴。
蔺飒大笑着阐释:“合作这么多年,你向来都指哪打哪。选题毙了便算了,压根不会多争取一句。以前误以为你是乖学生,只晓得傻乎乎执行指令,现在发现你并非不争不抢。”
许颜当然明白心路历程转变的根源,装傻充愣道:“再不争不抢,我就没饭吃啦。。。”
蔺飒不吃她这套,“少来,真为了吃饭,你在这行坚持不到今天。”
许颜嬉皮笑脸地打混:“飒姐,再宽限几天时间呗。大不了我搬去奶奶家,省点住宿费。”
“我天,工作室缺你的三瓜两枣?”蔺飒看透她以退为进的迂回战术,隔空送来定心丸,“你安心干,拿出看家本领,让那帮老家伙们无话可说。播出效果好的话,我们还可以做第二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