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听他这么说,她忽然想起来,确实,这几个月里,他好像一直都在。
在她一个人坐着发呆的时候跑过来,在她被罚打扫的时候抢走她的扫帚,在体育课没人陪她打球的时候拿着球拍来找她。
她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季屿川也看着她。
“我知道,”他说,“你可能觉得咱们没那么熟。但是……”
他顿了顿,好像在组织语言。
“但是,”他接着说,“如果你有什么事,不想跟别人说的,可以跟我说。”
林浅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是说,”季屿川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就是……树洞那种。你有什么不开心的,憋在心里难受的,都可以跟我说。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他说完,看着她,眼睛里带着一点期待,一点忐忑。
林浅看着他。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耳边的碎发照成淡金色。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藏着一盏小小的灯。
她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她想起昨晚的事,想起那个砸过来的杯子,想起那些摔碎的东西,想起她妈后来坐在床边说的那些话。
那些事压在心上,沉甸甸的,像一块石头。
她忽然很想说,想把这些都倒出来,倒给一个人听。她张了张嘴,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想起他是谁。
他是季屿川,是那个总是笑嘻嘻的校霸,是那个会抢走她扫帚说“你回去吧”的人。
他是她在这个学校里为数不多愿意理她的人。
可她不想让他知道那些事,不想让他知道她家是什么样的,不想让他知道她妈砸她的头,不想让他知道她在这个世界上活得有多狼狈。
她不想让他用那种眼神看她,那种同情的、可怜的、觉得她很惨的眼神。
她怕。怕从他眼睛里看到那种眼神。
“谢谢。”她说,声音很轻,“但是……没什么。”
季屿川愣了一下,他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林浅垂下眼睛,不敢和他对视。
过了很久,季屿川笑了。
那个笑和平时不太一样,有点涩,有点苦。
“行吧。”他说,“那就当你没什么。不过——”
他顿了顿。
“你要是哪天想说了,”他说,“随时找我。我都在。”
林浅抬起头,看着他。
他笑着,露出那颗虎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