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去外地做生意,走之前跟她约定,不管她以后生了儿子还是女儿,都是我的干儿子、干女儿……”
他说着,手指轻轻碰了碰二水的眼角,动作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你跟阿念年轻时一模一样,尤其是这双眼睛,还有这眉峰……她当年也是这样,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弯成月牙。”
醉汉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也变得悠远,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
“我回来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病走的,走之前还惦记着跟我的约定,说要是有孩子,一定要让孩子认我做干爹,只不过那个孩子在战乱里丢了……”
二水愣住了,手里的糖老虎差点掉在地上,他看着醉汉通红的眼睛,心里突然涌上一股酸涩——他从小就是孤儿,不知道爹娘是谁,更没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花缺连忙上前,轻轻拉开醉汉的手,温声道:“大叔,您先冷静些。他叫二水,是个孤儿,可能只是长得像您的故人罢了。”
醉汉愣了愣,眼神渐渐黯淡下来,可还是不肯松开二水的衣角:“像……真的太像了,我找了这么多年,走了好多地方,就是想找个像她的人,哪怕只是看看……”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从怀里掏出一块半旧的玉佩,玉佩是暖白色的,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念”字,边缘已经被磨得光滑。
他把玉佩塞到二水手里,声音带着恳求:“这是阿念当年送我的,你拿着……就当是我这个干爹,给你的见面礼,你要是不嫌弃,以后我……我还能来看你吗?”
二水握着冰凉的玉佩,指尖能感受到玉佩上的纹路,心里又酸又暖。
他看了看陆清云,见她点了点头,才小声道:“大叔,我不嫌弃,您要是想来看我,就来云来客栈找我。”
醉汉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释然,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
他又晃了晃身子,像是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拍了拍二水的肩膀,慢慢转过身,踉跄着消失在巷口。
阳光落在他的背影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孤单。
清一走到二水身边,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别难过啦,说不定这就是缘分呢?以后你就多了个惦记你的人。”
花缺也点点头,从怀里掏出帕子,递给二水:“擦擦吧,刚才他的眼泪蹭到你袖子上了。”
陆清云看着二水手里的玉佩,温声道:“这玉佩是个念想,你好好收着。”
二水把玉佩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贴在胸口,能感受到玉佩传来的一丝暖意。
他抬头看着陆清云她们三个,又看了看热闹的长街,心里突然觉得踏实起来——他虽然没有爹娘,却有陆清云、清一和花缺陪着他,现在又多了一个惦记他的大叔,或许,他也不是那么孤单。
日头渐渐偏西,街上的人开始散去,四人提着买好的东西,慢慢往客栈走。
二水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芝麻酥,时不时递给陆清云三个人一人一块,清一咬着芝麻酥,笑着说:“今天真是又开心又热闹,下次下山,咱们还来这条街!”
花缺点点头,陆清云也笑着应道:“好啊,下次来,咱们再给二水买新衣裳,再去转糖老虎。”
二水听着她们的话,忍不住笑了起来,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们身上,留下斑驳的光影,脚步声、笑声混在一起,在安静下来的长街上回**着。
他摸了摸怀里的玉佩,心里知道,这趟下山之旅,因为这个突然出现的醉汉,因为这块刻着“念”字的玉佩,变得格外不一样起来。
他毕竟还是个孩子,渴望情亲的他又何尝不是异国他乡的游子呢?陆清云也晦暗了眼色,她不知道自己心里的情绪。
她只知道,她想要复仇,别人有阖家团圆,那她呢?她却是什么都没有了唯独只剩下一颗仇恨的心!
复仇完了,她也就解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