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怕就不去了?
暮色将西域的戈壁染成暖金色,驼铃在晚风里轻晃,陆清云抱着装着雪灵狐的木盒,坐在沙丘上发呆。
清一提着水囊走过来,将皮囊递到她手边,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指节时,轻轻顿了顿。
“风大,别冻着。”清一挨着她坐下,目光落在木盒上,声音放得很轻,“它要是知道你为了它要跑这么远,肯定又要蹭着你撒娇。”
陆清云扯了扯嘴角,打开水囊喝了口温水,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却没驱散眼底的沉郁:“你们一个个为救我而死,我理当为你们付出。黑袍人没能亲眼看到阿古拉落网,雪灵狐又……还好之前在洛镇,我把你活下来了。”
“说什么傻话。”清一戳了戳她的胳膊,“咱们是伙伴,哪分什么谁救谁?再说了,我这条命是捡回来的,往后还得跟着你,看你把雪灵狐救回来,看这天下太平呢。”
陆清云转头看她,清一的脸上还带着些未褪尽的稚气,眼神却亮得像戈壁的星:“可这条路太险了,寒月谷的冰妖、昆仑山的迷雾,还有不知道藏在哪的魔族余党……我怕再把你牵扯进来,怕你出事。”
“怕就不去了?”清一挑眉,从怀里掏出块糖,塞进她手里,那是离开雁门关时,百姓给的麦芽糖,还带着点甜香,“雪灵狐不怕,黑袍人不怕,我也不怕。你忘了?我的净邪剑能驱邪气,上次在狼族圣地,若不是我帮你挡着巫师的攻击,你哪能顺利打碎噬魂镜?”
陆清云捏着那块糖,糖纸在指尖揉出细微的声响,心里却渐渐暖了起来。
她想起在洛镇的日子,清一总跟着她跑东跑西,帮她收集线索,帮她照顾受伤的村民;想起在苍狼山,清一为了护着白凌,硬生生扛了巫师一击,嘴角淌着血还笑着说“没事”。
“谢谢你,清一。”陆清云轻声说,眼眶有点发热。
“谢什么,等救回雪灵狐,你得请我吃洛镇的糖糕。”清一笑着拍了拍她的肩,忽然朝沙丘下喊,“李虎!别跟那只骆驼较劲了,该搭帐篷了!”
沙丘下,李虎正跟驮行李的骆驼对峙,听见喊声,挠着头应了声“来了”,笨拙地转身去搬帐篷布。
两人看着他的背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戈壁的晚风里,终于多了几分轻松的气息。
第二日清晨,天还没亮,白凌就提着行囊来找他们。
他眼底带着些疲惫,青色的衣袍上沾着些尘土,显然是连夜处理完妖道的事赶过来的。
“妖道那边出了点变故,几位长老传来消息,说有魔族余党在妖道领地附近活动,我必须回去处理。”
白凌的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陆清云身上,递过一个布包,“这里面是寒月谷和昆仑山的地图,还有我画的避险符,寒月谷的冰妖怕火,你们带着火折子,遇到危险就点燃符纸。”
陆清云接过布包,指尖触到他微凉的手指,又很快收回:“你……多加小心。”
“放心,等处理完妖道的事,我会去找你们。”白凌笑了笑,转身翻身上马,青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戈壁的晨光里。
直到再也看不见他的影子,陆清云才握紧手中的布包,地图的边缘被她捏得有些发皱。
“走吧,咱们先去寒月谷。”陆清云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西域深处走去。
清一和李虎跟在她身后,骆驼的驼铃再次响起,在空旷的戈壁里,敲出坚定的节奏。
前路依旧漫长,可这一次,陆清云不再觉得孤单,身边有并肩的伙伴,怀里有要守护的牵挂,还有远方等着重逢的人。
她知道,只要他们一起走下去,就一定能找到月华石和千年雪莲,一定能让雪灵狐重新睁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戈壁的风越往西行越烈,卷起的沙砾打在衣襟上,带着刺骨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