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醒来时,姜齐还闭着眼。
她神魂出窍,再来到他的神府救他,真是太累了。
让她休息休息吧。
哪吒的手掌轻抚那酣睡的脸颊。
他又往旁边一瞟,看到了旁边放着的玉简。
待姜齐醒来时,就看哪吒正盘腿坐着,手里拿着玉简,一错不错地盯着她。
看她睁眼,他靠过来。
散落的头发已经被哪吒束成了双髻,金色的耳环在他耳边微微晃动。
他有着白玉般的脸庞,眉目清秀——就是这张脸,一直勾引着她,让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忍不住心潮澎湃。
现在,那双深而黑的瞳仁里带着令人惊心的情绪。
姜齐毫不怀疑,他要将她拆穿入腹,不剩一块骨头。
“你没事了?”姜齐喉头滚动,坐起来撇过头,不看那双眼。
他们如今还在莲蕊的世界中。
“我……”哪吒本想说自己没事了,但又想起玉简里的内容,张嘴就来,“我……还没好,我觉得我现在还不是很舒服,刀口那里好像还有点疼!”
他垂下眼睫,看那玉简——
莲花之躯,冷热不侵。不仅感受不到冷热,莲花身的胸腔,是空心的,没有五脏六腑。
心主喜,肝主怒,脾主思,肺主悲忧,肾主恐。
这些,他统统没有。
他也不在乎有没有。
师父当初替他寻来这功法,为的就是下半阙,寄希望于可以从别人身上找到那些丢失的情感。
不仅如此,这玉简上有件事,并没明说,还是师父给他讲:若是修炼了下半阙,天上地下,无论身在何处,两人都心有灵犀,遥相感应。
给她的耳饰并不是万无一失的法器,只要离得太远,他就找不到她。
他曾经丢掉过她,这让彼此错过许久的时光。
若是再发生一次这种事情——他不允许再发生这种事情。
现在正有一个好机会——
他知道,不是谁都喜欢这种被无所不入的感知,可他也没办法接受姜齐的拒绝。
所以,他没提。
“真的?”姜齐看着哪吒的伤,这道伤从脖颈下的一侧划到胸膛的另一侧,可以想象得到,当时战况有多激烈。
她忍不住轻触这伤痕,“这里还在疼?”
“嗯。”哪吒点点头,姿态甚至显得比平常更松散,“那刀直接伤在魂魄,虽然我的真身聚起来了,但是……”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目光落在虚空处,“还是没好。”
姜齐有些迟疑,她是看哪吒没事了才从哪吒的神府中回来的。
在战场上,哪吒并不是一直所向睥睨,他总有受伤的时候。
那时,他就会格外难缠。
现在,他蹙着眉,冷着脸,也不看她,跟平常受伤的样子比起来,确实有些不同——难道是伤得太重,又怕自己担心,所以这样子藏着?
姜齐有些拿不准,试探着问:“那玉简上说……若是仍神魂虚弱,可以修炼下阕的功法。”
哪吒点头:“我看到了那玉简,我知道。”他的语气平平,好像只不过在说今天的天气。
难道真的不是得寸进尺?
姜齐本来打定主意,若是哪吒真的好了,还扯着想要练这功法的下阕,无论如何她都不会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