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身小厮高顺躬身道,“小少爷,这些吃食,要给大小姐送去一些么?”
顾锦澜心里烦躁的很,“不送,这是妍姐姐给我的,谁让她害了妍姐姐的!姐姐就是骄纵的厉害,一点儿没有妍姐姐那般心善,活该她多吃些苦头!”
高顺低眉顺目,并未再多言。
*
慕白配的药,向来都是最好的。
顾时宜用了药,又吃了饼子,出了一身的汗。
她又换了一身干衣裳,感觉身上舒坦多了,便坐在桌案前开始抄写。
这一夜,青梨院微弱的烛火跳了一夜。
天边已然泛白之时,顾时宜终于站起身。
她推开门走出去,露珠凝结在海棠花瓣上。
一阵微风拂过,海棠花枝乱颤,抖落了一地的晶莹。
顾时宜睫毛轻颤,深吸一口气,真好,她确实还活着。
即便,此番萧秉初娶她并非他的本意。
即便,她亦不知,没有被换亲,嫁给萧秉初会如何。
但是,她总归要先一步离开宁安侯府,其他的事情,再行计较。
她不会再去顾忌顾锦澜,如若不然,和离便是。
离开京城这个是非之地。
又或者,她也可以去江南走一遭,她只隐约记得,她原来名唤崔念念。
阿娘当年也是在江南遇到的宁安侯。
阿娘从未提过她的亲生父亲,仿佛那个人不存在一般。
还记得,她随着阿娘刚刚到宁安侯府的时候。
她看见宁安侯抱着刚刚会说话的顾知珩,满是宠溺。
她私下里还问了阿娘。
“阿娘,念念很小很小的时候,爹爹也这么抱过念念么?”
那个时候,她不知道阿娘的眼神是什么意思,阿娘来捂住她的嘴,只告诉她,“念念,你记着,从今以后,你是顾时宜,侯爷便是你的爹爹。”
后来,午夜梦回多少次,阿娘的那个眼神闪过。
她恍惚间明白,那眼神太过复杂,带着遗憾与坚定。
可是,遗憾的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