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钢拉着秀娥,再次走到了屯子外那条熟悉的小路上。
夕阳的余晖给雪地染上了一层暖金色,但寒意依旧刺骨。
“别哭了,为那种人不值得,他都不配当你爹,不对,他谁的爹都不配当,就一个活畜生!”
李钢停下脚步,用手笨拙地给秀娥擦去脸上的泪水。触手一片冰凉。
秀娥抽泣着,委屈像决堤的洪水:
“他天天骂我……说我是赔钱货……说我不懂事……自从你上次来过,他倒是不敢打我了,可那个刘瘸子……他前天又托人捎话来,说钱的事没完……钢哥,我怕……”
听到“刘瘸子”三个字,李钢的眼神微微一冷。
他握住秀娥冰凉的手,打断了她的话:
“别怕!秀娥,你听我说,刘瘸子的事,交给我来处理!你什么都别想,什么都别怕!你就好好的,吃饭,睡觉,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的,比什么都好!天塌下来,有我李钢给你顶着!”
看着李钢坚定无比的眼神,秀娥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她用力点了点头:
“嗯!钢子哥,我信你!”
就在这时,李钢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了,飘回到了那个让他痛苦了半生的前世记忆里。
那是他离家多年后,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回到黑水屯。
物是人非,母亲早逝,妹妹远嫁过的不幸,而秀娥……
他多方打听,才从几个年纪大的老人零星的、带着怜悯和忌讳的谈论中,拼凑出了她短暂而悲惨的结局。
她被张老五卖给了刘瘸子。
嫁过去后没几年,就被那个心理变态的瘸子活活折磨死了。
死的时候,据说身上没一块好肉,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刘瘸子嫌晦气,连口薄棺材都没给,用破草席一卷,就想扔到乱葬岗。
最后还是屯长老陈头看不过眼,带着几个心善的老太太,偷偷帮忙挖了个坑,把她给埋了。
他当时听到这些,只觉得五雷轰顶,心如刀绞。
当时的李钢疯了一样想去找刘瘸子报仇。
可是他根本找不到,因为那个时候,刘瘸子自己也早就因为酗酒过度,掉进冰窟窿里淹死了。
连报仇的机会都没有。
那种刻骨铭心的悔恨和无力感,如同毒蛇般噬咬了他几十年。
“钢哥?钢哥?你怎么了?”
秀娥担忧的声音把他从痛苦的回忆中拉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