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军紧跟在后,累得呼哧带喘,但看着前方钢哥坚定的背影,也咬牙坚持着。
两人一路无话,节省着每一分体力。
那女毛子在颠簸中偶尔会发出几声无意识的呻吟,但始终没有清醒。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赵小军感觉自己的胳膊都快不是自己的时候,前方的李钢突然停了下来。
“到了!看到屯子了!”
李钢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和疲惫。
赵小军精神一振,奋力拖着雪爬子凑上前。
透过迷蒙的风雪,果然看到了黑水屯模糊的轮廓,以及屯子口那两棵熟悉的老榆树。
果然啊,前世的记忆还真挺有用!
“总算……总算他娘的回来了……”
赵小军几乎要喜极而泣。
两人拖着爬犁,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屯口走。
离得近了,赵小军眼尖,看到屯口旁边堆着两个硕大的雪人,造型歪歪扭扭,身上还插着几根枯树枝。
“嘿!钢哥你看!”
赵小军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暂时忘记了疲惫,指着那俩雪人笑道:
“这谁堆的雪人啊?真他娘的有闲心,堆得跟俩矮冬瓜似的,丑了吧唧的……”
他话音未落,其中一个“雪人”突然动了一下,紧接着,“嘭”的一下站了起来,大量的雪块从它身上簌簌落下,露出里面裹着的厚厚棉袄和一张冻得发青、却怒气冲冲的老脸!
“放你娘的狗臭屁!赵小军你个瘪犊子玩意儿!说谁是矮冬瓜呢?老子在这冻得跟三孙子似的等你们这两个小兔崽子,你他妈还敢嫌弃老子?”
这声音如同炸雷,中气十足,不是二爷李泰成又是谁?
几乎同时,旁边那个“雪人”也猛地站了起来,抖落积雪,露出赵小军他爹赵大年那张憨厚却同样写满担忧和疲惫的脸。
他没说话,只是快步走上前,一把抓住儿子的胳膊,上下打量着,眼眶有些发红。
赵小军彻底傻眼了,张着大嘴,看着瞬间“复活”的二爷和自己老爹,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李钢也是愣了一下,随即心头涌上一股巨大的暖流。
他看着二爷冻得通红的鼻子和眉毛胡子上结的冰霜,再看看赵大叔那关切的眼神,一切都明白了。
这哪是什么雪人?
这是两位长辈,在这冰天雪地里,不知道等了他们多久!
恐怕是怕错过他们回来,直接从今天早上开始就在这等着了吧……
“二爷爷……赵叔……”
此刻就连李钢的声音也有些哽咽:
“麻烦你们了,我们……回来了。”
二爷骂完了赵小军,这才把目光转向李钢,以及他身后雪爬子上那个明显多出来的、裹得严实的身影,还有那鼓鼓囊囊的熊肉。
老爷子眼神锐利,一眼就看到了李钢手上新增的伤口和两人一身狼狈的疲惫相,他嘴唇动了动,想骂他们不知死活的话终究没能说出口。
他最终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拄着拐杖走过来:
“还知道回来?老子还以为你们俩小兔崽子喂了熊瞎子,正准备开春雪化了再去给你们收尸呢!诶,这……这咋还多捡回来一个?这又是唱的哪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