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李瑶瑶探进头来,见他醒了,笑嘻嘻地说:
“哥,你醒啦?小军哥天刚亮就被他爹叫回家了,说是回家补觉踏实。那个……那个黄毛姐姐也醒了!”
李钢一听,立刻坐了起来:
“她醒了?怎么样?说什么了?”
李瑶瑶小嘴一撇,做了个鬼脸:
“还能怎么样?叽里咕噜的,一个字都听不懂!我跟娘面面相觑,根本不知道她在说啥。我煮了棒子面粥,你快起来喝两碗,还热着呢,贴饼子也给你留着。”
李钢也确实饿了,穿上衣服走到外屋。
灶台上温着满满一锅金黄的棒子面粥,旁边筐箩里放着几个焦黄的贴饼子。
再配上自家腌的小黄瓜,啧啧啧,真是美极了!
他舀了满满两大碗粥,就着咸菜和贴饼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热粥下肚,暖流涌向四肢百骸,说不出的舒坦。
吃完早饭,他抹了抹嘴,这才看向里屋的炕上。
只见那个女毛子已经坐了起来,背靠着墙壁,身上盖着家里那床虽然破旧但还算干净的棉被。
赵玉兰正坐在她旁边,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手里拿着一把木梳,小心翼翼地、一下下地帮她梳理着那头如同干枯稻草般纠缠在一起的淡金色长发。
经过热毛巾的擦拭和一夜炕头的温暖,女毛子脸上的泥污大部分已经被擦去,露出了原本的肤色。
她的皮肤虽然很白皙,但更像是那种长期缺乏营养的苍白。
不过虽然气色不好,但洗干净了满脸的污垢之后,这女毛子五官的轮廓却清晰地展现出来。
高挺秀气的鼻梁,深邃的眼窝,长而浓密的睫毛,以及一双如同贝加尔湖湖水般清澈的蓝灰色眼眸。
她的脸庞线条柔和,带着一种这个年代农村姑娘少有的书卷气和一丝我见犹怜的脆弱感。
李钢不由得看得一愣。
平心而论,这女毛子长得确实漂亮,是一种不同于秀娥的、带着异域风情的美丽。
就连早就已经在后世见惯了各种莺莺燕燕的李钢,心里也忍不住暗赞了一声。
赵玉兰一边梳头,一边笑眯眯地低声对李钢说:。
“小钢,你看这姑娘,长得可真俊!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好人家的闺女。这大难不死,说不定就是老天爷看你这孩子实诚,特意给你送来的媳妇呢!”
李钢一听,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他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
“娘!您说啥呢!我有秀娥了!这话可别乱说,让人听见误会!”
旁边的李瑶瑶立刻撇嘴,小声嘀咕道:
“哼,小娥姐是挺好,可……可还真没这个黄毛姐姐漂亮呢!哥,你眼光不行啊!”
李钢更是无语,瞪了妹妹一眼:
“你这丫头,怎么还转头就叛变了呢?漂亮能当饭吃啊?再说了,人家是外国人,语言都不通,谁知道是啥情况?”
正说着,那女毛子似乎感觉到了李钢的注视,抬起那双蓝灰色的眼睛看向他。
见到李钢,她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急切的神色。
只见这女毛子张开嘴,就是一连串急促而柔软的俄语蹦了出来:
“前轱辘不转后轱辘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