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说,就让安娜在咱这儿安心待着。等过两年……嗯,我是说,等那边情况变变,说不定这事儿就没人追究了,到时候她再回去,不就安全了么?”
“过两年就安全了?”
二爷将信将疑,他虽然不知道李钢凭什么这么肯定“过两年”会变,但他活了大半辈子,对北边邻居这几年的窘境也有所耳闻,知道李钢说的“毛熊自顾不暇”并非虚言。
他沉吟了片刻,叹了口气:
“唉,你说的……也有点道理。这年月,都是苦命人……行吧,你小子主意正,既然你这么说,那二爷我就信你一回。”
说服了二爷,李钢心里踏实了不少。
二爷转过身,又开始用他那磕磕巴巴、带着浓重苞米碴子味的俄语,配合着手势,尽量向安娜解释:现在回去很危险,让她先在这里安心住下,等过两年风头过去了,情况好转了,再想办法回去。
安娜一开始听到要她留下,显得很焦急,她用力摇着头,又是一连串急促的俄语蹦了出来,手不停地比划着,眼圈更红了。
二爷皱着眉努力听着,捕捉关键词语,好半天才又转过头,脸色有些凝重地对李钢说:
“坏菜了。这丫头不想啊,她急着找亲人,一分钟都不想多待。她妈妈,还有她的弟弟妹妹,也跟着一起跑过来了!但是在过境的时候走散了!她现在急着要找到他们!”
“啥?一家子都跑过来了?还走散了?”
李钢的眉头也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这上哪儿找去?黑土地这么大,山连着山,屯子隔着屯子,他们人生地不熟的,语言还不通,指不定猫在哪个山沟沟里,或者跑到别的县市去了。这简直是大海捞针啊!”
二爷把李钢的意思,用最直白的方式转达给了安娜。
安娜听着,眼神里的光芒一点点暗淡下去,原本就因为发烧而苍白的脸更是失去了血色,蓝灰色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仿佛下一秒就要决堤。
她低下头,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着,那副无助又绝望的样子,看得人心头发酸。
李钢看着她这模样,心里那点因为麻烦而产生的烦躁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不忍。
他叹了口气,挠了挠头,对二爷说:
“算了,也不是没有办法,二爷,你告诉她,也别太绝望。等路好走了,我带她去市里想想办法。咱们可以去报社,看看能不能登个寻人启事。虽然希望不大,但总算是个办法。”
二爷点点头,把这意思翻译给了安娜。
安娜原本低垂的头猛地抬了起来,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李钢,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从二爷那里得到确认后,巨大的惊喜瞬间淹没了她!
她也顾不上什么虚弱和礼节了,激动之下,安娜猛地冲上前一步,张开双臂就紧紧地抱住了李钢!
不等李钢反应过来,安娜踮起脚尖,“叭”的一声,在他脸颊上结结实实地亲了一口!
那温软湿润的触感让李钢浑身一僵,他的脑子嗡地一声,脸唰地一下就红到了耳朵根,像个熟透的番茄!
他长这么大,除了秀娥,还没被别的姑娘这么亲近过,而且还是个大洋马!
“诶!你……你干啥!”
李钢手忙脚乱地想推开她,又不好意思太用力,整个人僵在那里,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安娜的热情似乎根本没有停止的意思,紧跟着就是啪啪啪啪啪……一连串的亲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