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辣的酒液顺著他的鬍渣流下来,打湿了衣襟。他喝得太急,呛得剧烈咳嗽,咳得满脸通红,却觉得痛快至极。
“打!”
瘸子把空酒壶往地上一砸。
“只要你能替我杀那个皇族的人,別说是打剑了,老子这条命给你都行!”
他挣扎著站起来,从废铁堆里扒拉出一根拐杖,一瘸一拐地往铺子里走。
“进来!”
“別嫌弃地方破,好东西都在地下!”
……
进了铺子,里面比外面更乱。
到处都是生锈的铁块、断裂的兵器。
但瘸子没有停,他走到墙角,用力按下一块不起眼的青砖。
“咔咔咔——”
一阵机括声响起。
地面缓缓裂开,露出一个漆黑的洞口。一股灼热的气浪,混合著浓烈的硫磺味,从下面涌了上来。
“地火?”
季秋挑了挑眉,眼中露出一丝讚赏。
“引姑苏城的地脉之火铸剑,看来你並没有完全荒废手艺。”
三人顺著石阶走下去。
地下室不大,但极为乾燥。
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铸剑炉,虽然熄灭已久,但依然能看出其造型古朴,炉壁上刻著繁复的云雷纹。
而在炉子旁边,整整齐齐地摆放著十几把半成品。
“这些都是废品。”
瘸子看都没看那些剑一眼,径直走到最深处的一个石台上。
那里放著一块黑漆漆的、不起眼的石头。
“这是我不吃饭、不喝水,攒了十年钱,从西域胡商手里买来的『天外陨铁。”
瘸子抚摸著那块石头,眼神温柔得像是在看情人。
“本来想留著给自己打副棺材板的。”
“既然你是季秋……那这块铁,配得上你。”
“不够。”
季秋只看了一眼,就摇了摇头:
“陨铁虽硬,但太脆。”
季秋转过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阿青。
阿青连忙解下背后的断剑,递了过去。
季秋接过那把生锈的断剑,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剑身。
“叮——”
声音沉闷,毫无灵性。
但这把剑的材质,却让欧阳瘸子的眼睛直了。
“这……这是……”
瘸子扑过来,颤抖著摸著那断裂的缺口:
“这是『太白精金?这可是传说中剑仙用来炼飞剑的材料啊!怎么会锈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