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南疆特有的“梅子雨”,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这雨不似北方的暴雨那般痛快,而是绵软阴冷。
吱呀——
独轮车在泥泞的山道上留下深深的车辙。
阿青没有撑伞。
仅有的一把破油纸伞,她撑在了车头,遮住了正在沉睡的季秋。
雨水顺著她的斗笠滑落,打湿了那一身满是泥污的黑袍。
她脸上的糯米粉已经被冲刷乾净,露出了一张苍白、消瘦,却眼神坚毅的脸。
“老禿,加把劲。”
阿青推著车,脚下的草鞋已经磨破了,露出了带血的脚趾。
她体內的灵气几近乾涸,全凭一口气吊著。
前方的山坳里,隱约飘来一丝炊烟的味道。
转过一道弯,一座孤零零的吊脚楼出现在悬崖边。
那是一间专门给过往行商和散修歇脚的野店。
门口掛著一面被烟燻得漆黑的旗子,上书一个“茶”字。
“歇歇脚吧。”
阿青看了一眼面色红润的季秋,又摸了摸自己咕咕叫的肚子。
哪怕是铁打的人,也得缓口气。
……
店里很昏暗,几张方桌油腻腻的,坐著三两拨人。
阿青推著车进来,將车停在角落,正好挡住季秋的身形。
“掌柜的,来壶热茶,两个馒头。”
阿青扔出两枚铜钱,声音沙哑。
店小二是个只有一只眼睛的驼背。
也不多话,端上来一壶黑乎乎的“老荫茶”和两个发黄的杂粮馒头。
茶很苦,但胜在热乎。
阿青捧著碗,小口抿著,热流顺著喉咙滑下,驱散了一丝寒意。
就在这时,旁边的桌子上,传来了一阵“嘶嘶”的声响。
那是两个穿著黑底红纹苗疆服饰的男人,桌上放著两个竹篓。
其中一个竹篓没盖严实,一条斑斕的金环蛇探出了头,吐著信子。
而另一个竹篓里……
竟然蜷缩著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手脚被捆,嘴里塞著破布,眼神惊恐地看著那条蛇,眼泪无声地流淌,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嘿,这批『药引子成色不错。”
其中一个满脸麻子的男人嘿嘿一笑,伸手逗弄著那条毒蛇:
“送到五毒教,起码能换两颗『百草丹。”
“是啊,最近教主在炼『万毒幡,正缺这种阴年阴月出生的雏儿。”